第18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十一）（2/2）

那位刘夫人讪讪一笑，连忙岔开了话题。

林婉儿悄悄抬眸，飞快地瞥了苏芷晴一眼，只见她侧颜清雅，神色从容，仿佛刚才那句暗含机锋的话并非出自她口。

可偏偏就是这份从容，让她心中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跳得厉害，又甜丝丝的。

漓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掩饰。

沈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苏芷晴和林婉儿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下。

又闲话片刻，林婉儿见外头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映得雪地梅花格外好看，便提议众人去园中走走，实地赏梅。

众人欣然应允，披上斗篷，三五成群步入梅林。

白雪红梅，暗香浮动，确是一番好景致。

林婉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苏芷晴身侧，指着几株形态各异的梅花，低声细语地介绍着品种和习性。

苏芷晴耐心听着，目光随着她的指点流转，偶尔问上一两句。

两人并肩走在覆雪的小径上，衣袂偶尔相触，呼吸间是清冷的梅香和彼此身上淡淡的暖意。

行至一株老梅下，那梅树枝干虬结，花开得尤其繁密，如云似霞。

林婉儿仰头看着，叹道：“这株‘玉蝶’是祖父当年手植，年年都开得最好。”她说着，踮起脚尖，想去碰触低处的一枝梅花，却差了一点。

苏芷晴在她身后，见状，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折下那枝开得正好的梅花，递到她面前：“给。”

林婉儿回身，接过花枝，指尖不经意触到苏芷晴微凉的指节，心头一颤。

她握着那枝犹带雪痕的梅花，抬眼看苏芷晴，眼中映着雪光与梅影，亮得惊人：“谢谢姐姐。”

苏芷晴看着她明媚的笑靥，和手中那枝与她人比花娇的梅花，心中微软，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淡、却极为温柔的弧度。

不远处，漓月与沈凌落后几步，并未走近。

漓月抱着手臂，看着梅树下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对沈凌低声道：“瞧着倒是一对璧人。”

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沈凌目光落在苏芷晴舒展的眉宇和罕见的温柔神色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大人近来，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她跟在沈疏桐身边多年，深知苏芷晴肩上担子沉重，性情又清冷自持，极少在人前流露出如此柔和的一面。

“可不是，”

漓月轻笑，“陛下和君后娘娘私下里也说，苏尚书如今，总算有点‘活气儿’了。要我说，林姑娘这剂‘良药’，倒是比什么补品都管用。”

两人正低声说着，忽听梅林另一头传来一阵说笑声，却是顾清泫和萧寒，陪着谢兰辞、苏青临也来了。

原来是顾清泫听说安国府赏梅，又得知漓月和沈凌在此，便撺掇着几人一同来凑热闹。安国夫人得知，自是欢迎。

这下，疏影轩里更热闹了。

顾清泫是个活宝，有他在，笑声就没断过。

苏青临少年心性，对那绿萼梅好奇得不得了，拉着林婉儿问东问西。

谢兰辞与安国夫人探讨起梅花入药的功效，相谈甚欢。

萧寒和沈凌虽话少，却也能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对视一眼，竟有几分同道中人的默契。

阳光渐渐西斜，将梅林和雪地染上一层暖金色。

众人回到暖阁，丫鬟们重新奉上热茶点心。

不知是谁提议，以“梅”和“雪”为题，行个简单的酒令。不拘诗词，俗语、成语、戏文唱词皆可，接不上或重复的，罚饮一杯清甜的梅花酿。

一时间，暖阁内笑语不断。

顾清泫和苏青临最是积极，抢着接令，偶尔卡壳，便耍赖求饶，引得众人哄笑。

林婉儿才思敏捷，接了好几个雅致的典故。

苏芷晴和谢兰辞不疾不徐，每每在众人苦思时，才悠然接上，语出往往精妙。

连漓月和沈凌都被拉入局中，两人虽不擅文墨，却也能接上几句军营或宫中的俗谚，别有趣味。

气氛正酣时，林婉儿接了一个“梅妻鹤子”的典故，说罢，自己先红了脸，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芷晴。

苏芷晴正端杯欲饮，闻言动作微顿，抬眸对上她含羞带怯的目光，眼底漾开一丝极清浅的笑意，什么也没说，只将杯中清甜的梅花酿一饮而尽。

那一抹笑意，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林婉儿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

宴散时，已是暮色四合。

府门外，各家的马车灯笼次第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苏芷晴向安国夫人告辞，又对林婉儿微微颔首：“今日尽兴，多谢夫人与婉儿款待。”

“姐姐慢走。”

林婉儿送到阶下，看着苏芷晴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前，苏芷晴又望了她一眼，轻轻摆了摆手。

马车辘辘驶远，融入京城除夕前温暖的夜色与渐起的鞭炮声中。

林婉儿站在门前，怀中还抱着那枝苏芷晴亲手折给她的梅花，幽香阵阵。

她想着白日里梅树下的相视一笑，想着酒令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目光，想着那句“良缘天定，亦需人惜”，心中像是被这梅香浸透了，满是甜暖的期盼。

这个年，似乎会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变得格外不同，格外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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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背景都是私设的哦，所以没有什么女子见不了外男的迂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