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三）（2/2）

“婚姻乃终身大事，慎重些是应该的。若你暂无合意人选，或想多些时日思量，不妨……与你母亲好好分说。安国夫人素来疼你，或许能体谅。”

这几乎是句毫无作用的废话。

苏芷晴自己说完，都觉得苍白。

可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你别嫁，等我”？且不说她自己尚在迷雾之中，单是身份、世俗……便是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林婉儿听她这样说，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几分。

她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窗外有寒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过了片刻，林婉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精致的洒金帖子，放到苏芷晴面前，勉强打起精神道：

“差点忘了正事。下月十五，是顾尚书母亲的寿辰，顾府设了家宴，也给安国府递了帖子。

顾尚书特意让人传话，说若姐姐得空，务必赏光。我想着……姐姐与顾尚书、萧将军他们相熟，或许会去？”

苏芷晴拿起帖子看了看。

顾清泫母亲的寿宴，以他们几人的交情，她于情于理都该去。

况且……她目光微动，顾清泫与萧寒的关系，在京中高层并非绝密，只是无人敢明言。

顾老夫人能安然接受，并为此设宴，其中意味，颇值得思量。

或许，那是一个与平日不同的、更私密也或许更宽容些的环境。

“顾伯母寿辰，我自当前往。”

苏芷晴将帖子收起，看向林婉儿，“你可同去？”

“母亲让我代表府里去。”

林婉儿点点头，眼中重新聚起一点神采，“那……到时我与姐姐一同进去？”

“好。”

苏芷晴应下，见她情绪依旧不高，便岔开话题，问起她近日在读什么书，又聊了几句京中新开的绸缎庄样子别致。

林婉儿渐渐被引开思绪，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只是那笑意底下，总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愁绪。

又坐了一盏茶功夫，林婉儿起身告辞。

苏芷晴送她至官署门口，看着她鹅黄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背影似乎都带着几分落寞。

回到书案后，苏芷晴却有些看不进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了。

她拿起那枚银杏书签，指尖划过光滑的叶面，眼前浮现的却是林婉儿方才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有那句未尽的“没想过要和那些不认识的人……”

心中那处被刻意忽略的柔软，隐隐作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或是任由那份朦胧的情愫在现实的壁垒前自行消散。

她需要想清楚，自己对林婉儿，究竟是何心意。

若只是寻常好感，便该及时疏远，免得误人误己。

若不止于此……她又当如何？

窗外暮色渐起，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也被灰蓝的云层吞噬。

苏芷晴将书签夹回书中，指尖却停留在那温润的珍珠上，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