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后番·疏情意晏(7)未完待续……(1/2)
在澄心苑的日子,仿佛被山间的云雾和溪流的潺湲拉长,变得轻缓而惬意。
白日里,她们或携手漫步后山,看层林尽染初秋颜色;
或泛舟溪上,任小舟随波轻漾,阿狸趴在船头,伸出爪子去撩拨清澈的溪水,溅起细碎晶莹的水花;
或只是在枕流阁临窗的榻上对弈、抚琴、闲读,偶尔目光相触,便是一段无声胜有声的温情。
沈疏桐难得彻底卸下心防,眉宇间常年凝结的冰霜,在楚晏兮炽热而绵密的爱意包裹下,悄然融化成春水。
她甚至会主动提起一些朝堂之外的闲趣,譬如幼时随父亲在江南水乡见过的灯船,或是年少读书时偶然读到某本游记里记载的海外奇谈。
楚晏兮总是听得入迷,缠着她多讲一些,眼神亮晶晶的,仿佛要将她过往生命中自己未曾参与的片段,一一补全。
“阿疏小时候,定然也是个粉雕玉琢、却总爱板着脸的小古板。”
楚晏兮依偎在她怀里,把玩着她的手指,促狭地笑道。
沈疏桐挑眉:“陛下莫非见过?”
“孤能想象得到。”
楚晏兮抬头,在她下巴上轻啄一下,“定是让教书先生又爱又恨,让周遭玩伴不敢亲近,却偏偏……让我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
情话她说得越来越顺口,沈疏桐虽已习惯,却仍难免耳热,只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低声道:“油嘴滑舌。”
楚晏兮得逞地闷笑,手臂环住她的腰,满足地叹息:“只对你。”
山间的夜晚格外宁静,星子似乎也离得更近,密密麻麻铺满深蓝天鹅绒般的夜幕。
她们常相拥在阁外廊下,裹着同一条厚软的绒毯,看星河旋转,听夜风过林。
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依偎,感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便觉岁月静好,此生足矣。
楚晏兮兑现了“每日为阿疏画眉”的诺言,虽然手艺时好时坏,偶尔会将眉尾画得稍粗,或是不小心点上一点黛色在眉心,反而成了别样的趣味。
沈疏桐从不嫌弃,总由着她施为,只在实在看不下去时,才会接过螺子黛,自己稍作修饰,或是干脆重新画过,再执起黛笔,为赖在她膝头的女帝也淡淡扫上几笔。
“礼尚往来。”
她如是说,指尖拂过楚晏兮弯弯的眉梢,目光专注而温柔。
楚晏兮便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由她主动的亲近,心中甜得像是浸了蜜。
离归期愈近,楚晏兮便越发黏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沈疏桐圈在视线范围内,连沈疏桐去书房看一会儿书,她都要跟过去,美其名曰“红袖添香”,实则不是从背后搂着腰干扰,便是凑在耳边说些让人分心的悄悄话。
“陛下,”
沈疏桐无奈地放下书卷,捉住她试图解自己衣带的手,“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陛下那份关于南境商路税改的条陈,可拟好了?”
楚晏兮动作一顿,撇撇嘴:“姐姐好扫兴。条陈……回京再写也不迟。”
她将脸埋进沈疏桐颈窝,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闷声道,“不想回去。回去又是奏折、朝会、没完没了的算计和平衡……哪有这里自在。”
沈疏桐心中微软,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京城亦有京城的好。
清泫前日来信,说已按陛下离京前的吩咐,将北境新军初训事宜安排妥当;
芷晴也理顺了江南水患后的赈济款项账目;
谢谷主与青临已安顿下来,如今在京城已经开好了赫赫有名的医馆……大家都在各司其职,等着陛下回去。”
她知道楚晏兮并非真的耽于享乐、不顾朝政,只是贪恋这与她独处的、全然放松的时光。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肩上责任,终须承担。
楚晏兮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只是依旧残留着依恋:“孤知道。只是……舍不得。”
她看着沈疏桐,声音低柔下去,“回去后,阿疏又是那个端方持重、令人敬畏的丞相,孤也不能时时这般……缠着你了。”
沈疏桐望进她眼底,那里有罕见的、一丝属于“楚晏兮”而非“女帝”的脆弱。她心尖一疼,低头,主动吻上她的唇,轻柔而坚定。
一吻罢,她抵着楚晏兮的额头,轻声但清晰地说:“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你的阿疏。陛下想如何……便如何。”
楚晏兮眼眸骤然亮起,如星火燎原,她紧紧抱住沈疏桐,将脸埋在她肩头,用力点了点头。
最后一日,她们起了个大早,携手登上澄心苑后山的最高处。
晨雾未散,远山如黛,近岭叠翠,脚下行宫的白墙灰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阿狸也跟着爬了上来,蹲在一块巨石上,昂首挺胸,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下次再来,不知是何时了。”
楚晏兮迎着晨风,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想来时,便可来。”
沈疏桐站在她身侧,目光悠远,“江山万里,皆是陛下疆土。这处行宫,永远为陛下留着。”
楚晏兮侧头看她,忽而笑道:“也是为我的君后留着。”
她牵起沈疏桐的手,十指相扣,“阿疏,待天下再安定些,四海升平,孤便多带你出来走走。
不只澄心苑,江南烟雨,塞北风雪,西陲戈壁,东海波涛……孤都想与你同看。”
沈疏桐回握住她的手,唇角微扬:“好。”
朝阳终于穿透云层,金光万道,洒满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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