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归的洛林（2/2）

然后，他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起数据流手，指向平台控制台旁边的一个隐藏接口。

“种子库坐标的完整数据，还有行会收集的所有原始样本信息……在那个备份服务器里。”

“上传密钥是你母亲的基因序列，加上我的权限代码。”

他报出一串复杂的密码。

红雅愣住了。“你……愿意让我们公开？”

“不愿意。”织命者说得很直接，“我的计算依然显示，集中控制下的进化才是最优解。”

“但……”

他看向那张合影，又看向红雅，最后看向熔炉周围那些培养舱里无声嘶吼的失败品。

“艾莉娅说得对。计算可能是错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艾兰的计算也曾经显示成功率很高。”

“也许……我们都太相信数字了。”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数据流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开始读取，那是熔炉的停机程序。

“但祭坛已经启动，生命本源的抽取无法逆转。”

他头也不回地说，“三十小时后，新身体依然会成型。”

“区别只在于，那将是一具没有意识入驻的空壳。”

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一时，他停下了。

“红雅。”他说，“如果你真的想阻止我……就用基因锁吧。”

“在我完全停机之前，让我以洛林的身份，最后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织命者终于回过头。

银色的眼睛看向她，这次没有任何数据流的旋转，只有纯粹的、属于父亲的眼神。

“抱抱你。”他说，“像你小时候那样。”

红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李安默默地退到一边。

机器人C-7也跟着他退开，传感器探头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红雅启动基因锁。

黑色晶体碎开，化作一团暗影将她包裹，然后迅速收缩，在她手腕上形成一个环状的烙印。

她能感觉到，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而织命者，洛林，张开双臂。

不是数据流手，是他那只还保持血肉形态的右手，和刚刚重新凝聚出人类轮廓的左手。

红雅扑进那个怀抱。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是化学品的味道，是很久很久以前，父亲书房里那种旧书、墨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

那个味道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此刻所有的记忆都涌了回来。

洛林抱得很紧，紧到红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女儿……我走得太远了……远到差点忘了……为什么要出发……”

红雅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摇头，眼泪浸湿了父亲的白袍。

十分钟。

他们只有十分钟。

倒计时一秒一秒流逝，而熔炉停机程序的进度条，也在一格一格前进。

李安看向窗外。

远处的祭坛还在运转，光茧越来越亮，里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