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活的机械零件（2/2）

“……谢谢……”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晰了一点点，“困……很久……”

“你是什么？”李安在意识里问。

“……不知道……记忆……碎了……只记得……坠落……然后黑暗……”

莫雷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子，这玩意儿可能是从哪个虚空裂缝掉出来的。”

“能在虚空里活着的都不是善茬，我建议……”

“……不是……敌人……”那个声音打断他，带着某种委屈，“小……弱小……被抛弃……”

李安看着齿轮。在“破绽视界”里，那个蜷缩的能量生命体确实很微弱，像是刚出生的幼体，或者受了重伤的残存体。

“你能做什么？”他问。

“……感知……能量流动……预警……危险……”声音断断续续，“可以……帮忙……”

莫雷摸着胡子，眼神复杂:“预警危险……这倒是个有用功能。”

“但你怎么保证它不会反咬一口？”

齿轮沉默了几秒。

然后，表面的淡紫色纹路突然开始重组，形成一组非常简单的、像是契约符文的图案。

“……灵魂契约……低级版……”那个声音说，“愿意……签订……”

李安看向莫雷。矮人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摆摆手:“你自己决定。”

“反正要是出事了，别把我的工坊炸了就行。”

李安重新看向齿轮。灵魂契约……这种东西他只在铁老讲的故事里听说过。

签订之后，双方会在灵魂层面建立连接，通常是主从关系。

优点是忠诚度高，缺点是如果契约方死亡，另一方也会受到重创。

但眼前这个能量生命体太弱小了，就算签订契约，反噬风险也很低。

而且，预警危险的能力，在现在的处境下确实很有价值。

他伸出手指，悬在齿轮上方。

“怎么签？”

“……一滴血……一点精神力……”

李安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滴在齿轮表面。

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

血珠落下的瞬间，齿轮爆发出强烈的淡紫色光芒。

那些光芒像活过来一样，顺着李安的手指缠绕而上，最后在他手背上形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简单的齿轮状印记，然后迅速隐没。

契约成立。

李安感觉到意识里多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连接。

通过这个连接，他能模糊感知到那个能量生命体的情绪——此刻是……感激？还有一点点的……依恋？

“……名字……”那个声音在意识里说，“给我……名字……”

李安想了想:“就叫‘齿轮’吧。”

“……齿轮……喜欢……”声音带着满足，然后渐渐微弱下去，像是消耗太大，陷入了沉睡。

齿轮表面的光芒彻底消失，又变回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零件模样。

但李安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莫雷在旁边全程看完，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捡到怪东西。”

“算是……一点小运气？”李安说。

“运气？”矮人嗤笑，“在宇宙里，运气太好和运气太差一样要命。”

“行了，赶紧干活儿，天快黑了。”

“修完今天这几个，我带你去港口集市转转，教你认认材料，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便宜货。”

李安点点头，坐回工作台，拿起第十二个零件。

工坊外，锚点港的人造天光开始模拟黄昏，橘红色的光线透过门帘缝隙洒进来，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切出几道温暖的光带。

船还在修，路还很长。

但至少，在这片混乱的星河里，他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同伴。

哪怕它只是个会说话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