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逆流之息（2/2）
明心没有丝毫停顿，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稳定场破碎的前一刹那，冲到了距离那座高塔涡流边缘不足十丈的位置！
这里，暗红色的雾气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缓慢飘荡，巨大的涡流几乎静止，只有边缘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紫红色电芒。
涡流中心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灵魂。
时空“逆流”的趋势，在此刻达到顶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周围的空间正在从“向内塌陷”转为“向外舒张”。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指向涡流之外的“推力”正在生成！
就是现在！
明心不再压制自身的主宰感知与阴影亲和，反而将其全部放开，如同最敏感的触须。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向那近乎静止的涡流边缘，尤其是那“逆流”趋势最明显的“张力层”！
瞬间——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和感知层面的信息海啸！
无数混乱、破碎、扭曲的时空片段、能量乱流、物质残渣的“记忆”、甚至可能夹杂着其他迷失者的绝望嘶吼。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感知逆冲而来！
明心闷哼一声，灵魂剧震，眼前发黑，耳中尽是虚无的尖啸！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抛入惊涛骇浪的叶子，瞬间就要被这信息的洪流冲垮、湮灭！
“稳住！以‘锚’构型为参照！寻找‘结构’！”
影煞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同时，一股冰寒而坚韧的阴影之力涌出，并非对抗洪流。
而是试图在明心的意识外围构建一层“滤网”和“缓冲带”。
过滤掉最狂暴无用的信息碎片，只让相对“有序”或“特征明显”的时空结构信息通过。
明心强忍灵魂撕裂般的痛苦，集中所有意志，不再试图“看清”所有信息。
而是像在暴风雨中寻找灯塔的轮廓一样。
死死抓住从断杖和自身模型中理解的“锚”的稳定结构特征，在洪流中艰难地“打捞”和“比对”！
一息……两息……
信息洪流中，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混沌湍流和破碎世界的残渣。但偶尔，会闪过一些相对“完整”或“特殊”的片段：
一片被永恒黄昏笼罩的、漂浮着无数山峦大小金属残骸的虚空……
一条流淌着炽热熔岩、两岸却矗立着奇异水晶森林的峡谷……
一个充满诡异低语、所有物体都在缓慢蠕动变形的昏暗洞窟……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脚下这个夹缝绝地底层能量波动隐隐呼应。
但又更加“古老”和“深沉”的脉动，仿佛来自这片绝地的“母体”或“更深层的伤口”……
就在明心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冲散，稳定场也濒临崩溃的刹那——
“找到了！”
在无数混乱的湍流中，他捕捉到了一条相对“平顺”的、带着微弱银白色光泽的“时空细流”！
这条细流在狂暴的逆流洪水中如同一缕倔强的清泉，逆着主要流向，向着涡流“之外”、某个难以言喻的“深处”蜿蜒而去！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感知，但那条“银白细流”传递出的“稳定”、“有序”、“出口”的微弱意向，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明心的灵魂深处！
“噗——！”
微缩稳定场彻底破碎！与此同时，沉寂期结束！
第一股微弱但坚决的暗红色雾气从高塔孔洞中喷出！
静止的涡流猛地一颤，开始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加速旋转！
微弱的“逆流”趋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一波吸力开始滋生！
“撤！”
明心毫不犹豫，借助稳定场破碎瞬间产生的能量反冲，以及新生吸力尚弱的间隙，身形暴退！
同时，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一道标记着方才感知到的“银白细流”特征和方向的灵魂印记，深深打入意识核心！
“轰隆——！”
身后，涡流重新发出咆哮，吸力迅速增强。明心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中心区域，再次扑倒在岩柱之后。
大口大口地喘息，七窍之中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灵魂如同被千刀万剐后又扔进冰窟，剧痛与麻木交织。
这次尝试的代价，比上次逃生更大。灵魂层面的创伤，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恢复。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看到了……虽然只是一点……”
他在灵魂中与影煞交流，声音虚弱却兴奋。
“那条‘银白细流’它连接的，很可能是一个相对稳定、甚至可能存在完整‘锚’技术或遗迹的区域！那是出口的可能性之一！”
影煞也消耗巨大，但同样振奋：“方向呢？能确定吗？”
明心闭目，仔细感应着灵魂深处那道印记传递出的、极其抽象的方向感。
那并非东南西北的方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基于时空结构本身的“指向”。
“大致……在‘锈蚀之心’的更深处，但偏向……下方？或者说，更底层的时空结构里。”
明心不确定地描述着，“我们需要进入‘锈蚀之心’，并且要找到通往其更核心、更原始层面的路径。”
这无疑将最终的目的地指向了最危险的禁区深处。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指引！
休息了更长时间，服用并炼化了几乎所有的能量结晶储备。
明心的状态才勉强恢复了大半，灵魂的隐痛依然存在，但已不影响行动和思考。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五座再次进入全盛喷发期、咆哮不休的高塔。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纯粹的威胁和资源点，更是他窥探时空奥秘、获得关键线索的“老师”。
该离开了。南方的涡流试炼，已经达成了最重要的目标。
他转身，面向西方，那片亘古黑暗的“锈蚀之心”。
手中，那截银白断杖的光芒早已熄灭，但其蕴含的信息和作为临时“锚点”的经历，已成为他宝贵财富的一部分。
下一步，深入锈蚀之心，寻找通往那条“银白细流”的道路。
而在明心离开后不久，高塔中心区域的晶化层下，某个极其深邃的、被层层污染封印的古老能量节点。
似乎因为他方才强行接触时空结构的行为，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一丝被遗忘的、属于这个世界原初“守护协议”的指令残片，如同沉眠火山深处的一颗火星，微微……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