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往昔刻痕（1/2）

绝对的静默。

如同沉入最幽深的海沟之底，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影煞碎片躺在厚重的、由信息尘埃和物质残骸铺就的“河岸”边，像一块真正死去的黑色礁石。

明心的意识在过度消耗后陷入了近乎停滞的深层休眠，只有最核心的“钥匙”频率。

如同深海热泉口顽强生存的原始生命，以最低能耗的节律，维持着存在那微弱的火种不灭。

这一次的休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长久。

没有梦，没有感知，只有纯粹的“无”。修复的力量并非主动运转，而是依赖于这片沉积层独特的“环境”。

——

法则沉淀带来的相对稳定，无数信息残骸交织形成的某种“存在场”。

以及影煞碎片自身阴影物质与周围环境缓慢的、被动的能量交换。

就像一块真正的残骸，在时间的流水中慢慢被冲刷、沉淀，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再次被发现”。

不知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只是一个漫长的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振动”，穿透了沉积层的厚重与死寂。

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明心沉寂的意识深处，漾开了一圈涟漪。

这振动并非物理上的震动，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信息结构”的共振。

它来自明心“钥匙”频率的最深处，仿佛频率本身的某个隐藏“刻痕”。

被外界某种同源的、或者至少是相关的“信息刻印”所触发、所唤醒。

明心的意识，如同从冻土中缓缓苏醒的种子，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恢复感知。

剧痛依旧，虚弱依旧，但灵魂最深处的裂痕，似乎在这漫长的、被动的“沉积”中。

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自然弥合。至少，最核心的部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处于崩散的边缘。

他“睁开”了内视之眼。

影煞碎片的状态依然糟糕，但结构稳定了许多，那些新的裂痕被沉积物缓慢填充、固化，虽然远未修复，却不再恶化。

碎片核心，影煞的真灵火星依旧黯淡，但明灭的节奏似乎更加“沉稳”了一些，不再飘忽欲熄。

“起源共鸣器”的光尘和“求知者”的信息余波，则如同蒙尘的宝石，沉寂不动。

而刚才触发他苏醒的那丝“振动”……

明心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钥匙”频率之上。这频率依旧微弱，但其本质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在与秩序孤岛共鸣、与信息碎片交互、尤其是最后在法则漩涡边缘绝境爆发后，它仿佛被“打磨”过。

剔除了些许浮华，变得更加内敛、坚韧，甚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此刻，这频率正自发地、极其微弱地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延伸”。

不是能量的延伸，也不是感知的延伸，更像是一种“共鸣导向”。

仿佛一把尘封的钥匙，感应到了远处某把与之匹配、或至少是同一系列的锁具。

那个方向是沉积层的更深处，远离他们来时路径，也远离法则漩涡的方向。

明心心中一动。难道，在这片信息坟场的最深处，真的存在与“钥匙”频率、与“门”之权限直接相关的“东西”？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这是他苏醒后感知到的第一个明确“指向”。

继续停留在原地，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停滞不前，等待他们的可能是能量最终耗尽、存在痕迹被时光彻底抹消的结局。

必须行动。

明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如同婴儿学步般，重新尝试与影煞碎片建立深度连接，并调动其内部残存的、近乎于无的能量。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有了之前的经验，以及灵魂状态那微弱的改善，这一次要顺利一些。

大约耗费了相当于外界数日的感知时间，他终于能够勉强操控碎片，如同一条受伤的蠕虫。

在松软的沉积层表面，极其缓慢地朝着“钥匙”频率指引的方向“蠕动”前行。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每一步都需耗费大量心神，且要避开感知中那些松软、可能再次坍陷的区域。

沿途所见，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残骸。但随着深入，明心注意到，沉积物的“质量”似乎在缓慢提升。

那些破碎的金属片、晶体碎块、化石结构，体积更大，保存相对更完整，其内部残留的信息印记也更加“强烈”和“古老”。

他甚至“听”到了一些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连续性的低语片段：

“第三十五次维度折叠实验……稳定性达到预期……准备接入‘源海’接口……”

“警告！‘源海’接口出现未知频率干扰！能量反馈异常！立刻断开……”

“是‘它’！‘它’在通过接口反向渗透！所有防御协议失效！……”

“启动最终净化协议……代价……整个‘象限稳定锚’……愿后人……铭记……”

这些信息碎片，似乎指向了一场具体的、与维度实验和某个“源海”接口有关的灾难。

而“象限稳定锚”听起来像是一个庞大设施或区域的核心稳定装置。

他们正在接近那场灾难的核心区域？

“钥匙”频率的共鸣感越来越强了，带着一种莫名的、混合着熟悉与悲凉的悸动。

终于，在经过漫长到几乎让明心意识再次涣散的跋涉后，前方的沉积层“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平坦或缓坡，而是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隆起。

这些“山脉”并非岩石，而是由大片大片扭曲、熔融后重新凝结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和能量脉络的“结构体”残骸堆积而成。

它们像一条条巨龙的尸骸，横亘在沉积层的深处，散发着沧桑与毁灭的气息。

而在这些巨型残骸山脉的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凹陷”。

不是坑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规则的、半球形的“碗状”结构，深深地嵌入在沉积层和残骸山脉的包围之中。

那个“碗”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但其边缘轮廓异常规整，与周围混乱的残骸形成了鲜明对比。

“钥匙”频率的共鸣，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剧烈地指向那个半球形凹陷的中央！

那里，就是目标！

但同时，明心也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预警！

在那些巨型残骸山脉的表面，在一些结构体的阴影之中，他“感觉”到了数个冰冷、死寂、但充满“存在感”的“点”。

那些“点”如同凝固的黑暗，纹丝不动，却散发着与之前遇到的黑色人影相似的、那种被扭曲的秩序与冰冷的恶意气息。

只是，这些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已经在此守卫了无穷岁月。

它们没有动，甚至可能因为能量耗尽或陷入深度休眠，而对明心这微弱至极的存在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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