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踹门的人，也需要被接住（2/2）

程砚铮握着激光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一次，他没敲桌子，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整个战略部都发现程砚铮变了。

这位向来以压榨员工剩余价值为乐的资本家，突然采取了反向策略。

苏砚早晨到工位，发现她那杯续命的美式咖啡，变成了一杯温热的无糖豆浆。

桌角还多了一个小巧的助眠香薰仪，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

最离谱的是，她掀开键盘，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是程砚铮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却模仿着她惯用的极简汇报风格：「今日无战事，申请休整。——程砚铮」

苏砚捏着纸条，哭笑不得。

这还没完。

程砚铮把陈默叫进办公室，下达了一个让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指令：「牵头组织一个‘反向支援计划’。让所有受过苏顾问帮助的人，匿名提交一份‘我曾被苏顾问救过的瞬间’的报告，你汇编成册。」

这本后来被命名为《被接住的时刻》的小册子，在部门内部秘密流传。

赵婉在报告里写：「有一次为了套取对手情报，苏顾问教我怎么利用女性优势，用撒娇和示弱当武器。我学会了，也成功了。可我后来才发现，她教会了我们所有人如何巧妙地撒娇，但她自己，却从来没对任何人撒过娇。」

钢铁女侠苏砚，原来在他们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周五晚，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苏砚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试图用写情绪笔记的方式自救。

她写下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写下那种溺水的无力感。

突然，整个大楼灯光一闪，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停电了。

苏砚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战术刀。

摸了个空，她才想起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身份。

无边的黑暗和孤独瞬间将她吞没，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束手机电筒的光照了进来，驱散了部分黑暗。

程砚铮逆着光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另一只手还捏着一颗水果糖。

「我查了你这两年所有的夜归加班记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低沉，「每一次你都在收拾烂摊子，踹开一扇又一扇门。苏砚，这次，换我来踹门。」

苏砚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接过牛奶时，她的指尖抖得厉害。

程砚铮没开灯，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会议记录本。

他翻开其中一页，轻声念道：「2021年4月9日，‘猎鹰’项目复盘会。某人因方案被我驳回，在桌子底下用摩斯密码踢了我小腿一个小时，翻译过来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程砚铮，我错了，下次还敢’。」

苏砚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终于缓缓低下头，一颗滚烫的眼泪砸下来，正好落在程砚铮递过来的那颗糖的糖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第二天一早，苏砚向人力资源部提交了暂停战略顾问职务两周的申请。

她没有像大家以为的那样去马尔代夫晒太阳，而是出现在了程氏集团总部的另一栋楼里。

这里是员工心理支援中心，一个公司内部几乎无人问津的部门。

她报名成为一名「高风险岗位倾听者」志愿者。

在登记表的「您是否曾获得过来自他人的有效心理帮助」一栏，她握着笔，沉默了很久，最终写下一行字：

「一个男人，用一颗糖，接住了我的坠落。」

而在顶层总裁办公室，程砚铮将那个内部代号为「苏砚&程砚铮」的最高权限文件夹，拖入了归档区。

紧接着，他新建了一个项目文件夹，命名为：「我们轮流当英雄」。

他按下共享键，将访问权限只开放给了苏砚一人。

窗外，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歇，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办公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润喉糖盒上。

那条他走了很久的单行道，终于，变成了双向车道。

一周后，程氏EAP中心迎来了一位新的访客。

没有预约，没有工牌。

她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衬衫，悄无声息地走过长长的走廊，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她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停下，门边的铭牌上，用宋体字刻着几个冰冷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