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李擎苍嘉奖(2/2)
凌皓苦笑:“当时情况紧急,顾不上了。”
陈老摇头叹气,用烧酒仔细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这次至少得养半个月,不能再动了。再崩裂的话,这只胳膊可能会留下永久损伤,影响以后用枪。”
“我明白,谢陈老。”
“谢什么,该我谢你才对。”陈老一边包扎一边说,“你采回的止血花救了不少人,这次又带回了粮草,救了整个军营。凌小哥,你是北境军的福星。”
福星吗?凌皓心中苦笑。他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黑风岭、鹰嘴崖、落魂坡的弟兄。如果他是福星,为什么没能保佑所有人都平安归来?
从医帐出来,已是夜幕降临。军营里点起了火把,伙房方向飘来久违的饭香——今天加餐,庆祝粮草安全运回。
凌皓没有直接回营帐,而是来到校场北侧的一片空地。这里立着几十个新坟,葬着这次护送任务中阵亡的士兵。简陋的木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走到一座坟前,碑上刻着“赵大勇”三个字。那是他小队的老兵,在黑风岭栈道上,为了救一个失足的年轻士兵,自己摔下了悬崖。找到他时,尸体已经不成样子。
凌皓从怀中掏出一壶酒——这是王猛之前给他的,他一直没喝完。他拔开塞子,将酒缓缓洒在坟前。
“赵哥,粮草运回来了,我们赢了。”凌皓低声说,“你放心,你的家人,军里会照顾。你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一座座坟前,他都洒了酒,说了几句话。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只是面熟,但此刻,他们都是他的弟兄,是他没能带回来的弟兄。
最后一壶酒洒完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凌皓回头,看到王猛站在不远处。
“就知道你在这里。”王猛走过来,手里也提着一壶酒,“祭奠弟兄?”
凌皓点头。
王猛在自己弟弟的坟前洒了酒,又走到几座新坟前,每座都停留片刻。做完这一切,他在凌皓身边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第一次带兵,就损失了这么多人,心里不好受吧?”
凌皓沉默片刻,诚实地说:“很难受。每倒下一个,都像在我心上扎一刀。”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王猛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记住每一个弟兄的样子,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这种痛,会提醒你,下一次要做得更好,要少死人,要多杀人。”
“多杀人?”
“对,多杀敌人。”王猛转头看向凌皓,眼中映着月光,“你杀一个敌人,就可能少死一个弟兄。战场上,慈悲是留给死人的,活人只需要狠。”
凌皓握紧了拳头。王猛说得对,这些日子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在北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想要保护更多的人,就必须杀更多的人。
“我明白了,百夫长。”
“还有,你现在是什长了。”王猛说,“什长不只是个官职,更是个责任。你手下的十个兵,他们的命就交在你手里了。你要训练他们,保护他们,带他们活着打完每一场仗。”
“我会的。”
王猛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早点休息,伤好了有你忙的。”
他离开后,凌皓又在坟前站了很久。夜风吹过,带着草原的寒意,也带着新坟的土腥味。
回到营帐时,同帐的士兵都已经睡下。凌皓的铺位上,放着一个木盒——里面是五十块下品元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还有一卷任命文书,盖着李擎苍的印章。
他将木盒和文书小心收好,躺了下来。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月光从帐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凌皓看着那道月光,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活着的,死去的,敌人的,战友的。
这一夜,他睡得不安稳。梦中,他又回到了落魂坡,巴图的巨斧迎面劈来,他躲不开,挡不住……
惊醒时,天还没亮。凌皓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窗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安稳。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
还有很多人需要他保护,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