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工坊夜影(2/2)
——深夜的工坊,只有一盏孤灯。男人(他叫周师傅,墨幽“听”到了他的名字)趴在台前,手腕因长期雕刻而严重腱鞘炎,每一次动刀都疼得冷汗直流。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指导者”)站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肩头,一股冰凉的能量注入。“继续刻,刻完这批,我就帮你治好手腕,还会给你儿子付清手术费。”
——周师傅的儿子,躺在医院病床上,脸色苍白。医疗账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雕刻刀划过木料,暗红色的媒介沾满手指。每一次雕刻,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留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空洞的平静。
——指导者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你刻的不是木头,是人心的‘杂质’。你在帮他们净化,也在帮自己积德。痛?忍一忍就过去了,想想你儿子。”
这些画面断续而扭曲,夹杂着强烈的被剥夺感和自我说服的挣扎。周师傅的精神已经被那种冰凉能量(显然是业火的某种控制术法)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一个执念在支撑:“刻完……儿子就能得救……”
墨幽收回感知,右眼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业火不仅是在制造“恶念之种”,他们还在系统地“驯化”和“剥削”这些有手艺的匠人,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作为锁链,将他们变成不知疲倦的生产工具。
周师傅对此浑然不觉,依然机械地雕刻着。他手腕的动作明显不自然,每一次用力都让手背的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停,只是偶尔会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工作室角落里一张用木框简单装裱的照片——上面是一个七八岁男孩的笑脸。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
墨幽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工作台旁边一个铁皮柜子。柜门虚掩,里面似乎堆放着一些成品。
她无声地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一件“文创产品”:梳子、书签、香囊、手串……全都制作精良,古风韵味十足,任谁也想不到这些看似雅致的东西,内里藏着怎样阴毒的陷阱。
墨幽拿起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黄铜书签,正是网店图片上的同款。在源树之力的视野中,书签表面那些模糊的云纹,实则是用暗红色媒介“画”出的残缺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沉睡般的微弱波动。
她正准备更仔细地探查,楼上突然传来陆星辰急促而压低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墨幽,情况不对。三楼……没有人。但有个房间被改造成了囚室,铁链、镣铐,还有……血。地上有拖拽痕迹,通向一个隐藏的通风管道口。刚才的动静可能是故意弄出来的——我们在楼下被发现了!”
几乎同时,工坊内唯一的电灯突然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般涌来。
只有周师傅工作台上那盏充电台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他停下雕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第一次真正看向了墨幽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用那种干涩的、毫无起伏的声音说:
“指导者大人说……如果今晚有客人来……就请客人……留下。”
黑暗深处,响起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刮擦声。
从工坊另外两个方向的门口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两个高大、僵硬、眼瞳中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身影。
他们手中提着沾满同样暗红色污渍的沉重工具——一把斧头,一根铁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