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心魔的低语(1/2)
从苏墨画室返回事务所的路上,墨幽一直很安静。
她靠在后座,右眼紧闭,左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陆星辰从后视镜里看她,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时而微弱如风中之烛,时而躁动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种子生长的速度在加快。”夏晚晴盯着手中的探测器,压低声音对陆星辰说,“从画室出来后,墨幽姐的妖力活跃度上升了37%,但稳定性下降了52%。她的情绪……像是在坐过山车。”
陆星辰知道原因。镜中的心魔虽然被净化了,但它触发了墨幽内心深处压抑千年的恐惧和自我怀疑。那些被玄清的爱与守护所覆盖的黑暗面,一旦被唤醒,就不会轻易平息。
更重要的是,墨幽开始“看见”更多东西。
她的右眼视野里,整个世界都覆盖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透过这层薄纱,她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街边争吵的情侣,身上缠绕着黑色的怨气。
医院门口焦急等待的家属,头顶悬浮着灰色的焦虑。
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背后有暗红色的疲惫。
这些情感的颜色,如同颜料般涂抹在每个人身上,浓烈得让她感到窒息。而她自己的内心,也开始浮现出颜色——银白色的悲伤,暗金色的恐惧,还有一丝……血红色的愤怒。
“停车。”墨幽忽然说。
陆星辰立刻靠边停车:“怎么了?”
墨幽没有回答,直接推门下车,快步走向路边的一条小巷。陆星辰和夏晚晴赶紧跟上。
小巷深处,一个流浪汉蜷缩在纸箱搭成的“家”里,瑟瑟发抖。他身边散落着空酒瓶和发霉的食物,但墨幽看到的不是这些。
她看到,流浪汉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那是绝望,纯粹而深沉的绝望。而在黑色深处,有一点微弱的银白色光点,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是……稀薄的血脉光芒。
这个流浪汉,也是她的力量分支宿主之一。
墨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流浪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是麻木地看着她。
“你……”墨幽轻声问,“能听见什么声音吗?”
流浪汉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的声音:“……心魔……在说话……”
“说什么?”
“……说我是废物……说我不该活着……说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流浪汉的声音越来越低,“它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
墨幽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宿主的心魔已经占据了他的意识,让他彻底失去了自我。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想为他驱散心魔。但就在触碰到的瞬间,流浪汉突然尖叫起来:
“不!不要拿走它!它是唯一陪我的东西!”
他抱头蜷缩,身体剧烈颤抖。那层黑色的绝望变得更加浓稠,甚至开始向墨幽蔓延。
陆星辰立刻上前将墨幽拉开:“小心!”
黑色的情绪触碰到墨幽的妖力护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虽然很快被净化,但那一瞬间,墨幽感受到了流浪汉心中所有的痛苦:
童年被遗弃,少年被欺凌,成年后一次次失败,最后沦落街头。每一段记忆都充满创伤,每一次创伤都滋养着心魔。
“他没救了。”墨幽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魔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如果强行驱散,会连他的意识一起摧毁。”
夏晚晴看着探测器上的数据:“他的生命体征很弱,可能撑不过今晚。而且……他体内的血脉力量正在被心魔吸收转化,变成纯粹的负面能量。如果让他死在这里,那些能量会释放出来,污染这片区域。”
墨幽闭上眼睛,深呼吸。她知道该怎么做——为了不让负面能量扩散,她应该现在就将流浪汉的心魔连同宿主一起净化,让他安息。
但那是杀人。
即使是为了更大的善,那也是杀人。
“让我试试另一个方法。”墨幽说。
她再次走向流浪汉,这次没有伸手触碰,而是在他面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妖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共鸣。
她在用自己的妖力,与流浪汉体内稀薄的血脉产生连接。
瞬间,她进入了流浪汉的意识世界。
***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海洋中央,一个小小的光点——流浪汉残存的自我意识——被黑色的触手紧紧缠绕,正在逐渐熄灭。
而在光点上方,悬浮着一个扭曲的影子。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怪物,时而像人形,但始终发出刺耳的嘲笑:
“没人要你!没人爱你!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你的父母是对的,他们不该生下你!”
“去死吧,死了就解脱了!”
每一声嘲笑,都让那个小光点更加黯淡。
墨幽出现在光点旁边,银白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
“你是谁?”影子转向她,声音里充满了恶意,“又一个来送死的?”
“我是来带他回家的。”墨幽平静地说。
“家?”影子狂笑,“他没有家!他什么都没有!”
“他有。”墨幽看向那个小光点,“他还有自己。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影子嗤笑,“你看看他!五十岁了,一无所有,一身病痛!重新开始?拿什么开始?”
墨幽没有理会影子的嘲讽,而是伸手轻轻触碰那个小光点。
记忆碎片涌入:
流浪汉叫王建国,五十二岁。他不是天生流浪汉。
三十年前,他是江城机械厂的工人,技术骨干,有妻有子。二十五年前,工厂改制,他下岗了。找不到工作,开始酗酒,妻子带着儿子离开。
二十年前,他戒酒成功,重新振作,开了个小修理铺。但三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铺子,也烧掉了他最后的积蓄和希望。
从那时起,他开始流浪。
记忆的最后,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他蜷缩在桥洞下,高烧到意识模糊。在生死边缘,他体内稀薄的血脉被激活,无意识中吸收了周围流浪汉们的绝望情绪,凝结成了这个心魔。
心魔给了他“陪伴”,但也彻底摧毁了他。
“王建国。”墨幽对着光点轻声说,“你还记得修理铺开业那天吗?你修好了第一台电视机,顾客夸你手艺好,还多给了你十块钱。那天晚上,你买了啤酒和卤菜,坐在铺子门口,觉得日子有盼头。”
光点微微闪烁。
“你还记得儿子小时候吗?他骑在你脖子上,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虽然他现在可能不记得你了,但那份爱,是真实存在过的。”
光点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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