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妖瞳初现（2/2）

他猛地抬头。

不是用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夏晚晴的声音，虽然扭曲，但清晰可辨。

“夏晚晴？”他低声回应，但知道对方听不到。

然而，信息已经传达。

第九层。内外嵌套。往内穿透。

足够了。

银色漩涡在持续了不到三秒后，剧烈震颤，然后崩溃、消散。

夏晚晴瘫倒在地，双手满是鲜血，手臂上的银色纹路正在快速褪去，但皮肤下留下了永久的、细微的疤痕。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林队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夏晚晴虚弱地笑了笑，但眼泪止不住地流，“传过去了……他们……听到了……”

控制中心的屏幕忽然全部亮起。

不是夏晚晴操作的。

屏幕上，自动跳出了一个实时画面——

镜厅，第一层。

陆星辰站在破碎大厅中央，左手包扎着，右手握着那枚银色吊坠碎片。

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对着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摄像头”——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大厅深处那个旋转的镜面漩涡，踏入了第二层的入口。

画面到此切断。

屏幕恢复成待机状态。

赵启明在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做到了。夏晚晴，你做到了。”

夏晚晴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现在……”她轻声说，“就看他们的了。”

同一时间，镜厅，第九层。

这里没有破碎的镜子，也没有过多的装饰。

只有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直径大约三十米。

大厅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是完美无瑕的镜面，映出成千上万个重复的倒影。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王座。

工匠坐在王座上。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和镜厅融为一体——那些细小的镜面碎片不再只是拼接，而是生长、蔓延，像根系般扎入王座，扎入地面，扎入整个第九层的维度结构。

他的左肩上，那只燃烧的瞳孔实体缓缓旋转，瞳孔中心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态，既不增强，也不减弱。

而在他面前十米处，墨幽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双脚没有接触地面，而是被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锁链缠绕、束缚。

那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大厅四周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都在吸收她的力量，转化为维持镜厅稳定的能量。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妖化——银白的瞳孔，月轮纹路，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长发无风自动，皮肤下的银色妖纹蔓延到脖颈、脸颊，甚至眼睑下方。

但她手腕上的业火标记，也同样亮得刺眼。

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对抗，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刚才那道月光，很漂亮。”

工匠开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隔着八层维度壁垒，还能精准地击中第一层的镜影守卫。你的控制力，比千年前进步了很多。”

墨幽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但每使用一次力量，业火标记就会侵蚀你更深一分。”

工匠继续说，“等到标记完全覆盖你的血脉，你就会成为镜厅真正的‘核心’。到那时，你的力量、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将为镜厅服务。”

“你做梦。”墨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是不是做梦，我们很快就能知道。”

工匠肩上的瞳孔转动了一下，“你的‘延伸钥匙’已经进入了第二层。他会一层一层爬上来，最终来到这里，来到你面前。”

“然后呢？”

“然后，你们会重逢。”工匠笑了，那笑容苍老而诡异，“在镜厅完全启动的那一刻，两把钥匙同时就位，维度之门将彻底敞开。而你们……会成为门扉本身，永恒地连接两个世界。”

墨幽的妖瞳微微收缩：“你想把现实世界拖入镜像维度？”

“不是拖入，是融合。”工匠纠正道，“让现实成为镜像，让镜像成为现实。让两个世界重叠，创造出一个……更完美的、没有‘意难平’的世界。”

“疯子。”

“疯子？”工匠似乎被这个词逗乐了，“千年前，你们这些大妖、半妖，不也被人类称为‘疯子’吗？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却被束缚在凡人的规则里。多么可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墨幽，你经历过的——被背叛、被封印、被遗忘。你帮助过的人类，转头就能对你举起刀剑。这样的世界，值得守护吗？”

墨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值得。”

“为什么？”

“因为……”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厅，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这个世界，不只有背叛。”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陆星辰在静室里熬夜研究卷宗，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意难平”倾尽全力。

夏晚晴在控制中心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只为了找出真相的一丝线索。

林队顶着上级压力，坚持给事务所提供支持。

还有那些他们帮助过的人，在案件解决后，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这个世界有黑暗，但也有光。”墨幽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而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陷入黑暗的人，渡到有光的地方。”

工匠肩上的瞳孔停止了转动。

几秒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真可惜。”他说，“如果你能理解我的理想，我们本可以一起创造新世界。”

“我不需要新世界。”墨幽抬起眼，妖瞳中银芒流转，“我只需要……守住现在的这个世界。”

“哪怕这个世界伤害过你？”

“哪怕这个世界伤害过我。”墨幽一字一顿，“因为伤害我的，不是世界本身，是世界里的一些人。而我要守护的，是那些值得被守护的人。”

工匠沉默了。

大厅里只剩下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

许久，他再次开口：“那么，我们只能继续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对着墨幽的方向，轻轻一握。

缠绕在墨幽身上的暗红锁链骤然收紧。

剧痛传来。

但墨幽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妖瞳死死盯着工匠，眼中的银芒，冰冷而倔强。

仿佛在说——

我会撑下去。

直到他来。

或者，直到我燃尽最后一滴血。

而在第二层的入口处，陆星辰刚刚踏出漩涡。

他站在一个完全由光滑镜面构成的黑色大厅里，看着四面八方向自己包围而来的、手持暗红刀刃的扭曲倒影。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色碎片。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没有后退。

因为墨幽在第九层。

因为夏晚晴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因为——

他要带她回家。

无论前面是什么。

他都会，一层一层，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