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瓶颈与思索（2/2）

但…不够。

陈陌凝视着掌心那吞吐不定、散发出沉稳力量波动的气劲，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在心底蔓延。

他想起了与威廉·李那短暂却激烈得令人窒息交锋。对方那套古怪的、结合了尖端生物科技与凶悍格斗技的漆黑战甲，不仅能提供惊人的速度和撕裂钢铁的力量，其双臂附加的能量发生器发出的攻击更是可怕——一种幽蓝色的、带着强烈生物电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的脉冲能量束。那种攻击迅捷如电，刁钻狠辣，如同毒蛇吐信，往往从极其诡异的角度袭来，而且频率极快，连绵不绝。自己的“太极气劲”虽然能依靠其雄浑本质抵挡下来，但在应对这种高速、多点、附带特殊负面效应的攻击时，显得有些笨重和被动。每一次格挡和碰撞，都消耗巨大，更多的是依靠远超常人的能量底蕴去硬撼、去抵消，而非技巧上的精妙克制与化解。一旦陷入持久战，或被多人以类似方式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想起了索菲亚。那位罗马联盟的“灵能者”，并未展现出多么强猛直接的物理破坏力，但她那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的念动力场，却能如同无形的大手，轻易束缚他的行动，让他的动作变得迟滞，让轰出的气劲如同陷入泥潭，甚至能被巧妙地偏转方向，打向空处。更可怕的是那种直接针对精神的干扰，仿佛有冰冷的细针试图钻入脑海，扰乱意念，令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催动力量。那种运用能量的方式，更加精细，更加诡异，直指能量与意识结合的本源，某种程度上，比他刚猛的路数更加高级难防。

而他自己呢？“太极气劲”本质上仍是一种相对粗放的能量外放形式。形态变化单一，缺乏灵动性和适应性。全力爆发时威力固然巨大，摧枯拉朽，但对自身的消耗也极为惊人，且似乎触及了一个看不见的天花板。无论他如何催谷心法，如何压榨丹田元气，气劲的形态和性质都难以发生质的改变，无法像威廉·李的能量那样附带特殊效果，也无法像索菲亚那样进行精微操控。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更多元气流向手臂，压缩、凝聚，试图让掌心的气劲变得更加锐利，形成一道薄刃，或者心念微分，试图让其分化出数股较细的气流，从不同方向进行试探性攻击。但结果要么是能量结构不稳定而失控逸散，金光爆开旋即湮灭，要么是引起手臂经脉的隐隐作痛，仿佛这股浑然一体的力量在抗拒着这种精细的改造和分割。强行为之，非但无法成功，反而会伤及自身经脉，得不偿失。

“瓶颈…”陈陌低声自语，散去了手中的气劲，金色的光芒隐入体内，塔顶再次被寒风占据。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意识到，无名心法带来的“元气”是一种潜力无穷的基石能量，但如何运用这种能量，将其转化为更高阶、更多样化的战斗力，却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和“路径”。过去，他凭借深厚的传武功底和对身体力量的精确掌控，本能地将元气应用于拳脚招式，化作了刚猛无俦的“太极气劲”。但这很可能只是最基础、最本能的一种应用，相当于只学会了用重锤砸击，却不会雕刻。

能量运用，绝非单纯的外放冲击那么简单。它应该有着更丰富的形态，更精妙的变化，更契合不同战斗场景的针对性模式。

威廉·李的迅捷与麻痹，索菲亚的念动力与精神干扰，甚至花旗联邦可能正在研究的“兽化”所代表的肉体极端强化…这些都指向了能量在不同领域的表现形式：极致速度、神经控制、精神意志、细胞活性…

他的传武底蕴，太极、八卦、通背…每一种都蕴含着独特的哲学思想和运劲法门，这些是否能与元气的不同特性相结合，碰撞出新的火花，衍生出更适合、更强大的异能形态？

太极的柔韧缠丝，圆转如意，能否化为更精妙、更坚韧的能量防御网，或者束缚控制敌人的能量力场？ 八卦游身步法强调的身随步走，步随身换，动静结合，疾如闪电，能否借助能量的爆发和引导，赋予自身超越极限、短距瞬移般的绝对速度？ 通背拳的冷弹脆快，发力透达，讲究放长击远，穿透力极强，能否与高度压缩凝聚的元气结合，成就无坚不摧、专破防御的能量穿刺攻击？

念头纷至沓来，在脑海中激烈碰撞，迸发出无数可能性，却又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难以捉摸其具体实现的法门。他知道方向或许没错，但具体该如何实现，如何将武学理念与能量运行完美融合，却毫无头绪，前方仿佛是一片无人探索过的黑暗地带。这需要大量的尝试、摸索、验证，甚至…不可避免的冒险。高建国提醒的“力量是工具，需慎用”言犹在耳，自行摸索能量运行，尤其是涉及经脉和意识的风险不言而喻，稍有差池，可能就不是进步而是毁灭。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再次轻轻震动。依然是艾莲发来的信息，内容比之前更加具体。

“实验室对你在碎星峡谷战斗前后及日常训练的能量波动数据进行了深度分析建模，初步完成。关于你的能量运行模式，有一些有趣的发现，其峰值输出后的衰减曲线存在规律性波动，可能与你感觉到的‘瓶颈’及能量形态固化的微观结构有关。另外，‘星海之门’的异常波动频谱与‘龙渊之心’能量核心的基准频率相似性确认提升至8.1%，怀疑存在同源能量干扰或深层共鸣。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方便时尽快过来一趟，我们需要当面讨论。——艾莲”

陈陌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的困惑和躁动似乎瞬间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宣泄口。

科学解析与自身感悟，正如他的武技与艾莲的智慧，永远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最佳组合。他苦思冥想而不得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艾莲那些冰冷的仪器记录下的数据曲线和频谱分析之中。或许，突破那层天花板的关键契机，就在艾莲的那句“有趣的发现”和“同源能量”的猜测之中。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方那片吞噬一切、却又可能蕴含着无限可能与进化密码的黑暗，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下了望塔。合金阶梯在他脚下发出沉稳的声响。心中的迷雾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前方已经亮起了一盏指引方向的、由科学与理性点亮的微灯。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这不仅源于对个人力量提升的迫切渴望，更是源于一种随着地位提升而日益强烈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在这大国角逐、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成为龙渊最坚实的盾和最锋利的矛，才能守护好这座来之不易、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基地，才能有底气带领同伴们走向更遥远、更未知的星海。

（第16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