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次斗法(2/2)
旭阳升!
赤红长剑化作一轮初升旭日,光芒刺眼,热浪滔天。这一剑不再追求变化,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意志凝聚于一点,以最纯粹、最暴烈的方式碾压过去!
剑光所过,崖面石板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味。
这一剑,已触摸到筑基期的门槛!
叶清瑶脸色一变,就要出手。但她忽然顿住——因为她看到,林青阳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慌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在赵元辰剑势达到顶峰的瞬间,林青阳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破绽——因追求极致力量而导致的变化不足,因焦躁而导致的剑势过老。
就像一株拼命向上生长的树木,将所有养分都用于拔高,却忽视了根系的稳固。
就是现在。
林青阳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躲,而是迎着那轮旭日踏前一步。
青钢长剑刺出,不快,不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春芽破土,缓慢而坚定;如藤蔓缠绕,柔软而执着。
《任风涛》第七式
这一式本为防守,但在此刻,却被林青阳用作了进攻。他以剑为根,以身为干,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悟,都凝聚于这一剑之中。
剑尖刺入赤红剑光最薄弱处。
“嗤——”
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如热铁入水般的声音。
赤红剑光如泡沫般破碎,炽热剑气四散飞溅。赵元辰的剑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剑被一柄青钢剑轻易荡开,而那柄剑的剑尖,已停在他喉前三寸。
剑尖微颤,青色剑芒吞吐不定。
时间仿佛静止。
崖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筑基修士压制修为后,被感气弟子一剑制住!
赵元辰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握剑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屈辱。喉前三寸那冰冷的剑尖,如一根针,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
良久,他艰难开口:
“……我输了。”
三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林青阳收剑,后退三步,持剑拱手:“承让。”
他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渗出。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赵元辰的《上阳剑诀》确实暴烈,若非他以《任风涛》层层化解,若非他触摸到剑势门槛,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捕捉到那一丝破绽——胜负犹未可知。
但赢了就是赢了。
赵元辰深深看了林青阳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屈辱,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忌惮。他没再说什么,收起长剑,带着两名师弟转身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崖上依旧寂静。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下山石阶,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赢了!真的赢了!”
“林师弟那最后一剑……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剑尖停得稳如泰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关键是赵元辰压制了修为啊!这说明林师弟在感气境已近乎无敌!”
叶清瑶走到林青阳身边,眼中难掩震惊。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认识不过月余的师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你……”叶清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最后一剑,已初步形成剑势。”
林青阳收剑入鞘,平复呼吸:“只是雏形,还不稳定。”
“雏形已是难得。”叶清瑶摇头,语气复杂,“剑势难成,寻常内门弟子苦修数年,能摸到门槛已是万幸。真传弟子中,最快者也花了近一年才凝成稳定的剑势。而你……”
她顿了顿,缓缓道:“从听讲习到今日,满打满算不过一月。就算加上之前的武道基础,也绝不超过三月。”
周围弟子闻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月触摸门槛,三月初步成形——这是什么概念?
太衡峰历史上最快的记录,是现任峰主慕霜真人,当年用了五个月凝成剑势,已被誉为千年一遇的剑道奇才。而林青阳,将这个记录缩短了近半!
林青阳想了想,道:“或许与我曾习武道剑法有关。武道虽重招式,但对势也有追求,只是表现不同。”
“有理。”叶清瑶点头,“你有武道基础,转换起来确实快人一步。”
她看着林青阳,忽然问:“这道剑势,可有名字?”
名字?
林青阳沉默。
他想起许多往事。想起接天峰上,青冥子第一次教他习剑;想起北疆烽火中,自己持剑血战;想起大晋皇宫内的刀光剑影。
青冥子。
那个将他从凡尘带入武道,教会他什么是守护,什么是担当的老人。
“便叫‘青冥’吧。”
林青阳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青冥剑势。”
叶清瑶重复了一遍,点头:“好名字。青冥者,天之色,深远辽阔。以此为名,可见你志向不低。”
她顿了顿,认真道:“林师弟,你剑道天赋之高,是我生平仅见。但天赋只是起点,能否走到最后,还要看心志、看毅力、看机缘。今日一战,你已崭露头角,往后恐怕会有更多目光注视着你。望你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林青阳躬身:“谢师姐指点,弟子谨记。”
试剑崖一战,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太衡峰乃至整个沧溟阁激起了层层涟漪。
消息传得飞快。
“听说了吗?新入门的甲木灵根林青阳,在试剑崖上赢了天阳峰赵元辰!”
“赵元辰不是筑基初期吗?压制修为?”
“压制修为也是筑基眼光、筑基经验!而且林青阳才感气圆满!”
“关键是,据说他已凝成剑势雏形。从听讲习到现在,才一个月啊!”
“一个月?!”
“此子天赋,恐怖如斯。”
这些议论,林青阳听到了一些,但他并未在意。
回到青竹苑后,他如往常般继续修炼。
上午练剑,《任风涛》第七式“根深蒂固”已初窥门径,他要做的是一遍遍巩固,直到这式剑招成为身体本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自然而然施展。
下午修炼《青木长生诀》,感气圆满的境界需要不断打磨。灵力如铁,需千锤百炼方能成钢。他坐在聚灵阵中,吸纳天地灵气,运转周天,将每一缕灵力都淬炼得精纯无比。
晚上研读剑道典籍。叶清瑶送来了几卷太衡峰内部的剑理笔记,比藏经阁的典籍更加深入、更加系统。林青阳如饥似渴地阅读、思考、印证。
每周一次,他仍去雍华峰灵植园。
林芷兰似乎也听说了试剑崖的事,但她什么都没问,依旧如往常般讲解灵植知识。只是在一次讲解结束后,她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木之柔韧,可破金石。但柔韧过度,便是软弱。分寸之间,存乎一心。”
这话让林青阳若有所思。
柔韧与软弱,只在一线之间。《任风涛》剑诀讲究以柔克刚,但若一味求柔,便失了剑的锋锐。如何把握这个度,是他接下来需要思考的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青冥剑势日渐稳固。从最初只能维持三息,到如今已能贯穿整套《任风涛》剑法。剑出时,周围灵气会有微妙波动,青竹会无风自动,竹叶会朝剑尖倾斜——虽然范围只有三丈,但这已是真正的剑势。
叶清瑶又来过两次,亲自指点他剑势的深化。
“剑势分三重:外势、内势、合势。”她讲解道,“你现在只是初成外势,能引动外界灵气。待你修至内势,剑势可内敛于身,不显于外,但威力倍增。至于合势……那是剑势大成的标志,人剑合一,势与意合,已触摸到剑元的门槛。”
林青阳认真记下。
他发现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每过一天都有新的感悟。就像推开一扇门,发现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条通向无尽远方的路。
期间周贵和陈墨来过几次。
周贵满脸兴奋:“林师兄,你现在可是宗门名人了!各峰都在议论你!”
陈墨则更冷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兄还需谨慎。”
林青阳笑着应下,心中却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