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战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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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星真人站在墓旁,一身素白道袍,面色苍白如纸。他的头发更白了,从两鬓蔓延到头顶,几乎全白。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松,背脊依旧挺直,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撑得很辛苦。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墓碑,看着那行字。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青阳,”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师叔来送你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
“你没有辜负沧溟阁,”他轻声道,“是我们辜负了你。”
风过峰顶,吹动他的白发,吹动他素白的衣袍。
沧渊真人站在崖边,望着远方的云海。他的背影更佝偻了,白发更多了。他的伤还没好,胸口还擦着灵药,可他执意要来。他要亲自送林青阳最后一程。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东方,望着凡间的方向。他知道,林青阳是从凡间来的,他一定想回家。可他的家,已经回不去了。
只有风,吹过他鬓边的白发。
...
荒洲,南海,墨渊城上空。
真龙瀛峙正在云层中修炼。他的龙躯长达百丈,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他的气息浑厚如山,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百里云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心修炼了。自从林青阳离开荒洲后,他便将更多精力放在族务上,修为虽未落下,却也少有精进。今日难得清闲,他想静下心来,参悟那道真龙传承中的秘法。
可忽然,他心有所感。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他心中猛然断裂。他猛地睁开眼,龙瞳中闪过一道金光。
他给林青阳的那枚宝鳞,碎了。那是他亲手炼制的真龙宝鳞,可挡紫府后期攻击三次,可在荒洲内与他通讯。那枚宝鳞与他血脉相连,若只是被使用,他不会有太大感应。可若碎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此刻,那枚宝鳞碎了。
不是被使用,不是被消耗,而是被击碎。这意味着,林青阳正在承受的攻击,已经超出了宝鳞的承受极限。也意味着——他遇到了生命危险。
瀛峙的龙瞳中涌起一股怒意。他的龙躯猛然一震,万里云海被他搅碎,化作漫天雾气。他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四野,墨渊城中的修士们纷纷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瀛峙没有解释,他只是望着东方的天空,望着那个他从未去过、却知道在哪里的方向。
东洲。
他的恩人,他的忘年交,整个墨鳞蛟一族的恩人,林青阳,在他的家乡遭遇了不测。
瀛峙的龙躯在云海中翻腾,他的气息越来越狂暴。他想去东洲,想去救他,可他知道,他过不去。东洲与荒洲的太虚通道早已断裂,他无法跨越那道天堑。他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消息,等着结果。
他闭上眼,龙躯缓缓沉入云海。
“林青阳,”他低声道,“你若死了,本座必让凶手付出代价。”
炎丘,赤鸾族属地。
赤凝正在族中的修炼室中打坐。她如今已是筑基巅峰,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她修炼得很刻苦,因为林青阳说过,他还会回来。她要在下一次见面时,会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赤凝。
可忽然,她心有所感。
她睁开眼,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她不知道那是哪里,可她的心中,忽然空落落的。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她心中被挖走了。
她捂住胸口,眉头紧皱。
“林青阳?”她轻声道,“是你吗?你…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吹过炎丘,吹动她赤色的长发。
...
无涯枢发了特刊。
这不是简讯,不是快报,而是一整期的专刊,封面只有一行字——
入尘真人林青阳,战死于西漠,为护同道,力竭牺牲。
特刊中,详细介绍了天人组织背后的可怕力量:那些光门后的天兵天将,那些大真人级别的天将,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由沧溟阁、大乾仙朝、洗剑池等势力牵头的诛邪盟,借此号召东洲同道联合起来,共抗天人。
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不是那些。
而是那个名字——林青阳。
“不可能!入尘真人怎么会死?”
“他是少掌教,是青麟王,是两道剑意的拥有者!他怎么可能会死?”
“西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从凡间来的少年,那个逆凡为仙的传奇,那个以一己之力改变东洲格局的天骄,真的不在了。
可他的故事,还在流传。他的剑,还在人们心中。他的道,还在被人走着。
洗剑池,守拙真人站在一片剑冢前,望着那柄跟随他数百年的长剑。剑身在轻轻震颤,像是在哭泣。
“老伙计,你也舍不得他吧。”他轻声道,“老夫也舍不得。”
他将长剑收入剑匣,转身向殿内走去。
“传令下去,洗剑池弟子,从今日起,皆需每日练剑两个时辰。谁若偷懒,逐出山门。”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掌教为何忽然下此严令。只有鉴锋真人明白,掌教师兄是在用这种方式,纪念那个后辈。因为那个后辈,就是用命在练剑。
大乾皇宫,乾帝独坐御书房,一夜未眠。赵灵儿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父皇,他…他真的…”她说不下去。
乾帝沉默了很久,然后道:“他骗了所有人。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大家的命。”
赵灵儿浑身一震。她想起林青阳临走时,她说的那句话——“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不会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没有下一次了,再也没有了。
她忽然站起身,擦干眼泪。
“父皇,女儿要去修炼。”
乾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点了点头。
“去吧。”
赵灵儿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她的背影,从未如此坚定。
西漠,遗迹。
七日过去了。
天兵天将已经建好了一座座简陋的建筑,营寨连绵,阵纹密布。他们在这里打造了一个坚固的据点,作为天宫入侵东洲的桥头堡。可他们始终不敢靠近那片废墟——那里有那道青衫身影,还有那具法相残蜕。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们,是恐惧,亦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林青阳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青衫已经被风沙磨得破破烂烂,他的木剑上布满了豁口,小白花也早已枯萎。可他依旧站着。风吹不倒,沙埋不没,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