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婚礼筹备委员会（非正式）第一次全体会议（2/2）

“有一点。”林晓晓承认，“我从来没办过婚礼。”

“我也没办过。”

“你是龙族，活了那么久，也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

“参加过。”墨辰顿了顿，“但那时候没想过自己也会办。”

林晓晓转头看他。

夕阳的金光里，墨辰的侧脸轮廓依然如初见时那样清冷。但那双金眸里的光，已经和当初那个被关在凶宅里翻白眼的小白蛇完全不同了。

“你在想什么？”她问。

墨辰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那天如果你没有闯进那座凶宅，没有把那只封印木盒从架子最顶层碰下来，没有被我的封印反震坐在地上、第一反应居然是问我‘你没事吧’——”

“我现在会在哪里。”

林晓晓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那个夜晚，没有那份为了写小说找素材的临时起意，没有那间传说闹鬼的老宅，没有那条被困在木盒里三百年、重见天日时先翻了个白眼的小白蛇——

她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还在写没人看的小说，日复一日地对着空白文档发呆，周末被妈妈安排相亲，对象是某个她记不清名字的“条件不错的男孩子”。

可能永远不知道时间流是什么，不知道规则之力与言灵血脉，不知道在宇宙的某个角落还有龙族、狐族、妖族、永恒议会和轮回教团。

可能永远遇不到墨辰。

永远不会有烁。

“幸好。”她轻声说。

墨辰看着她。

“幸好我那天晚上灵感枯竭，”林晓晓说，“幸好闺蜜推荐我去凶宅找素材，幸好木盒放在架子最顶层，幸好我够不着需要踮脚，幸好手滑把它碰下来了。”

“幸好你被封印了三百年，还没学会收起脾气。”

“幸好你是条傲娇蛇。”

墨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龙。”他纠正。

“是，是龙。”林晓晓靠进他怀里，“是我契约的那条、后来变成龙了、再后来变成孩子爸爸的、傲娇蛇龙。”

墨辰没有再反驳。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金眸在暮色中像两盏安静的灯。

时序月季的花香在晚风里缓缓弥漫。远处，控制室隐约传来胡三“我觉得这个排座方案还有优化空间”和青黛“你闭嘴”的日常对话。花园另一侧，阿尔茜正扶着阿尔雅慢慢散步，蓝色与银灰色的光雾在暮色中交织成温柔的涟漪。

“妈妈，”烁的意识轻轻传来，“婚礼上我可以发言吗？”

林晓晓愣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想谢谢妈妈。”烁说，“还有爸爸。还有静阿姨、青黛阿姨、胡三叔叔、苏晓丽阿姨、艾莉娅阿姨。还有阿尔茜阿姨和阿尔雅阿姨。还有小黎。”

它顿了顿。

“还有缠命、裂时、蚀渊。”

林晓晓没有说话。

“它们不能来参加婚礼，”烁说，“但它们帮过我们。缠命告诉阿尔茜阿姨阿尔雅阿姨在哪，裂时接了爸爸一针没有补刀，蚀渊说‘够’。”

“我想谢谢它们。”

林晓晓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妈妈帮你把这段话记下来。”

烁的光晕明亮了几分。

“还有，”它说，“等婚礼那天，我想叫阿尔雅阿姨‘雅雅姨’，可以吗？”

“为什么这么叫？”

“因为阿尔茜阿姨叫她‘雅姐’，胡三叔叔说，叫两个字的昵称显得更亲近。”烁认真地说，“雅雅姨，好听。”

林晓晓笑了。

“好。”她说，“就叫雅雅姨。”

腹中，银金色的小光团满意地闪烁了一下。

旁边，银白色的小光点也跟着闪烁，像是在举手报名：我也想取昵称。

“你呢？”林晓晓笑着问，“你想叫阿尔雅阿姨什么？”

小黎的光点努力思考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一个极轻的、试探性的波动：

“……阿雅妈妈。”

林晓晓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叫？”她轻声问。

小黎的光点轻轻贴着烁旁边，银白色的光芒温柔而明亮。

它没有解释。

但林晓晓想起，小黎是从痛苦记忆中被净化重生的孩子，它在烁的时间树上安家，把烁当成最亲的伙伴，把林晓晓当成妈妈。

它没有自己的妈妈。

而阿尔雅是阿尔茜的姐姐，是那个会用时间波动吹古乐、会在花园里种时序月季、会在妹妹摘花时假装睡着的人。

她想有一个妈妈。

林晓晓的喉咙有些发紧。

“……好。”她说，“就叫阿雅妈妈。”

小黎的光点变成了明亮的粉红色。

它绕着烁的光团转了三圈，然后安安静静地贴在烁旁边，像一颗终于找到归属的、小小的星星。

暮色完全降临。

林晓晓和墨辰依然坐在花园长椅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橙金色的光沉入地平线。

“婚礼那天，”林晓晓突然说，“你会哭吗？”

墨辰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我三百年没哭过了。”

“我赌你会哭。”

“赌什么？”

林晓晓想了想。

“赌你以后十年的早餐煎蛋。”她说，“如果你哭了，每天早上加一个蛋。”

“如果你没哭，”她顿了顿，“我给你加。”

墨辰看着她。

“……好。”他说。

远处，控制室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胡三还在和青黛争论婚宴排座方案，嗓门越来越大，夹杂着苏晓丽和稀泥的声音和艾莉娅敲键盘的背景音。

静站在规则花园入口，秩序之钥在掌中缓缓旋转，银蓝色的光芒照亮脚下新铺的石板路。

阿尔茜扶着阿尔雅慢慢走回房间，蓝色的光雾小心地笼罩着银灰色的长袍，怕夜风凉着姐姐。

时序月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小黎编的那朵时间丝线小花，安静地插在林晓晓床头的水杯里，花瓣边缘那道蓝色的纹路，今天又深了一点点。

像阿尔雅在记忆之书第七十三页写下的那行字。

像阿尔茜为姐姐撑起的那把蓝色光伞。

像烁和小黎在腹中安静交缠的双频场。

像墨辰胸口那道每年会痛十秒的暗红针痕。

像林晓晓手里那张边缘印着小碎花的、粉红色的请柬草稿。

请柬上还没写日期，没写地点，没写仪式流程。

但第一行字，她已经想好了。

“谨定于XXXX年XX月XX日，在林晓晓女士与墨辰先生的共同家园——数据核心规则花园，举办婚礼仪式暨时间之子烁与其同伴小黎的出生预告会。

恭请三界亲友莅临，共证此约。”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

“备薄酒。备花茶。备狐族祖地三百年陈酿桂花蜜。

不收份子钱。”

林晓晓把请柬草稿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衣袋。

墨辰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看着夜空。

虚拟星空中，猎户座正从东南方缓缓升起。

参宿四的光芒穿越三千光年的虚空，固执地亮着。

像守望双星。

像时序月季花瓣边缘那道永不褪色的金线。

像三千二百年前沉睡在轮回之眼边缘、始终没有熄灭的共鸣。

像这份迟到三百年的婚礼请柬。

像这人间烟火里，所有值得等待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