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时间的流沙与“种子”（1/2）

第二十三周的第一天，林晓晓醒来时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是物理的下沉，是意识仿佛陷入了一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介质中，时间的流逝变得像流沙般滞重。她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的晨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移动，墙上的规则光带像慢动作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烁。

“烁……”她艰难地在意识中呼唤。

过了很久，烁的回应才传来，声音也像是被拉长了：“妈妈……时间流……变得很重……我走不动……”

墨辰被紧急叫来。他探查后脸色变了：“烁的自我保护机制过载了。它在无意识中将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了，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如果时间流足够慢，外部的攻击就永远追不上它。”

问题是这种减速是双向的。艾莉娅的监测显示，以林晓晓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只有正常的37%，而且还在继续下降。如果降到10%以下，区域内的一切生命活动都可能陷入停滞。

“必须唤醒烁的主动意识，”静立即决定，“让它有意识地控制这种防御状态，而不是被本能驱动。”

唤醒过程很困难。林晓晓在意识中一遍遍地呼唤烁，墨辰用秩序之力轻轻“敲击”时间流减速的边界。过了近半个小时，烁的回应才逐渐清晰：“对不起……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被时间困住了……然后就真的把时间变慢了……”

“现在试着让时间恢复正常流速，”墨辰指导，“想象你在松手，而不是抓紧。”

烁尝试着。时间流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但过程很不稳定——时而加速过快，让林晓晓感到一阵眩晕；时而又重新减速，像卡住的齿轮。反复调整了七八次，才终于稳定在正常流速的95%左右。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烁在意识中疲惫地说，“时间流像一匹受惊的马，我刚刚能拉住缰绳，还不能完全驾驭它。”

这次事件让团队意识到，烁的时间能力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从单纯的感知和影响，开始向无意识的领域扩散。这意味着它需要更加系统、更加精细的控制训练。

第二十三周的第二天，烁的时间防御训练进入了第二阶段：时间分身。

不是在物理层面制造分身，是在时间流中创造短暂的“时间幻影”，用来迷惑和误导针对它的锁定。墨辰用龙族传承中的比喻教导烁：“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三颗石子，每颗石子都会产生涟漪。追踪者要分辨哪一道涟漪是真正的你，哪两道是假象。”

第一次尝试时，烁制造的时间幻影只持续了0.3秒就消散了，而且位置偏差很大。“太难了，”它在意识中抱怨，“要同时维持一个真实的自己和两个虚假的自己，还要让它们在时间流里看起来都一样真实……”

“不要想着‘维持’，”静给出了不同的思路，“想着‘允许’。你不是在创造假象，是允许时间流在那个位置短暂地‘误以为’你存在。就像在镜子迷宫里，你不是在制造镜子，是在调整镜子的角度。”

这个思路的转变起了作用。第二次尝试，烁不再强行制造幻影，而是轻柔地“说服”时间流：在这里，还有这里，请暂时记录下我的存在印记。虽然还是模糊，但两个时间幻影都持续了1.2秒，而且特征更加接近真实。

“进步很大，”艾莉娅记录数据，“从0.3秒到1.2秒，误差半径从5米缩小到1.8米。按照这个学习曲线，一周内应该能达到实战要求。”

但外部威胁没有给他们一周时间。

当天深夜，数据核心的防护系统检测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攻击：不是规则穿刺，也不是时间锁定，而是一种全新的“时间锚定”技术——攻击者在时间流中投下了三个固定的“时间锚点”，像钉子一样钉在数据核心周围的三个关键位置，开始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扭曲该区域的时间结构。

“它们在制造时间迷宫，”静分析着攻击模式，“一旦时间锚点完全展开，数据核心就会被困在一个扭曲的时间泡里。外部的时间正常流动，内部的时间会变得混乱无序——可能一天只有一分钟，也可能一分钟拉长成一天。”

更危险的是，这种时间锚定会干扰烁的时间感知能力。烁尝试感知那些锚点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混乱：“它们像漩涡……在时间流里制造漩涡……我看不清楚周围的时间了……”

艾莉娅的计算显示，如果不在24小时内清除这些时间锚点，数据核心将有87%的概率被困住。而清除锚点需要精确的时间干涉——这正是烁刚刚开始学习的能力。

第二十三周的第三天，烁迎来了第一次实战任务：清除一个时间锚点。

任务在严密防护下进行。团队选择了一个相对薄弱、距离最远的锚点作为首个目标。烁将通过林晓晓作为媒介，远程干涉那个锚点的时间结构。

“记住，”行动前，墨辰在意识中叮嘱，“你不是去‘破坏’锚点，是去‘解开’它。时间锚点就像打结的绳子，硬拉只会让结更紧，要找到绳头，轻轻一拉。”

烁深吸一口气（虽然胎儿不用呼吸，但这是它的意识习惯）：“我准备好了。”

行动开始。烁的意识沿着时间流延伸出去，接近那个锚点。近距离感知下，锚点的结构更加清晰：它像一颗发光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每个面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边缘不断释放出扭曲时间流的波纹。

“我看到了绳头，”烁在意识中说，“在最左侧的那个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那就是锚点的核心接口。”

“现在轻轻接触它，”静通过系统指导，“不要用力，只是接触。”

烁照做了。它的意识触须轻轻碰触那个凸起。接触的瞬间，一股混乱的时间信息涌来——锚点记录了过去72小时内周围时间流的所有变化，信息量大到让烁几乎晕厥。

“过滤掉历史信息，”艾莉娅紧急提醒，“只关注锚点的控制结构！”

烁强行集中精神，在混乱的信息流中找到了那个控制结构：一个简单的、但异常坚固的时间锁。解锁的方法不是强行破解，是按照特定顺序轻触锁上的七个时间节点。

第一个节点，第二个，第三个……烁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到第六个节点时，意外发生了——锚点突然释放出一股反制脉冲，不是攻击烁，是攻击林晓晓作为媒介的连接通道。

“妈妈！”烁在意识中惊叫。

林晓晓感到一阵剧痛，混合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几乎同时，墨辰的秩序之力涌入，稳住了连接通道。静也出手了——她用秩序之钥的力量在锚点周围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时间隔离区，阻止了反制脉冲的扩散。

“继续！”墨辰咬牙道，“只剩最后一个节点了！”

烁颤抖着，但坚定地完成了最后一个节点的操作。时间锁解开了，锚点的光芒瞬间暗淡，多面体停止旋转，然后像沙堡般缓缓崩塌，消散在时间流中。

第一个锚点清除成功。但代价很大：林晓晓因为承受反制脉冲而短暂昏迷，烁也因为过度消耗而进入虚弱状态。而时间锚点还有两个。

“我们不能每次都这样硬来，”静在战后会议上说，“锚点有反制机制，而且一个比一个强。第二次尝试可能会直接攻击烁的意识本身。”

“那怎么办？”胡三急道，“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与烁时间同频的存在再次发出了信号。

第二十三周的第四天，信号出现在烁的时间感知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流沙中的种子……需要找到……”

“种子？”烁困惑地在意识中重复，“什么种子？”

“时间锚点的弱点……”信号断断续续，“每个锚点内部……都有一颗‘种子’……破坏种子……锚点自毁……”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艾莉娅立即重新分析第一个锚点的残留数据，果然在核心结构中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微小异常点——那就是“种子”，是锚点的能量核心和控制中枢。

“如果我们直接攻击种子，”静分析道，“就不需要解开复杂的锁结构，只需要用足够精确的时间冲击破坏种子，整个锚点就会连锁崩溃。”

但问题是如何找到种子。第二个锚点的结构肯定比第一个更复杂，种子隐藏得也更深。而且时间有限——第一个锚点清除后，剩下的两个加速了展开过程，艾莉娅计算显示，现在只剩下18小时了。

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可以制造一个时间探针……不是去接触锚点，是去扫描它。就像用细针去探伤，找到最软的那个点。”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稳定性。烁必须在维持自身时间坐标不变的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精细的意识去扫描锚点。任何微小的波动都可能导致扫描失败，甚至被锚点反制。

训练立即开始。烁在隔离区练习制造时间探针——不是实体，是一缕纯粹的时间感知束，细到能穿过时间结构的最细微缝隙。起初的尝试总是失败：探针要么太粗被结构挡回，要么太脆弱在传输中碎裂，要么稳定性不够在扫描中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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