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真实之镜与倒计时的真相（1/2）
最后三百米。
听起来很短，跑起来大概只要几十秒。但在古树群落的核心区域，这三百米像是隔着天堑。
胡三和青黛藏在一处半塌的树屋残骸后，透过缝隙观察前方的景象。从这里开始，地貌完全变了——地面不再是土壤和植被，而是某种黑色的、半晶体化的物质，踩上去会发出诡异的脆响。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燃烧后的灰烬，但每个颗粒都在自主发光，形成一片氤氲的光雾。
最震撼的是视野中央的景象。
三座尖塔呈等边三角形矗立，塔身高达百米，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塔尖射出三道黑色光柱，在三角形中心的上空交汇，交汇处悬浮着的就是那个胚胎。
现在的胚胎已经完全看不出最初蜷缩的形态。它舒展开来，像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但细节模糊不清，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黑暗物质。每隔几秒，胚胎就会脉动一次，每次脉动都会从三座尖塔抽取海量的灵气，同时向周围释放一圈黑色的规则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胡三能感觉到，青灵界的本源规则正在被这些波纹强行改写，就像用黑色的油漆涂抹一幅古老的壁画。
“污染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青黛低声说，她的九尾狐形态已经无法维持，被迫变回人形——这里的规则压制太强了，连高等血脉都难以施展全力，“我的灵力在快速消耗，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
胡三的情况稍好，星辉之戒和三个星标在共鸣，提供了一定的规则抗性。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仿佛要碾碎灵魂的压迫感。
“时间还剩七分钟。”他看了眼传讯符上的倒计时——那是源用阵法同步过来的，“我们要在五分钟内布置好共振阵法，留两分钟激活和攻击。”
问题是，怎么接近胚胎？
那三百米的空地看起来空旷，但胡三用星辉之戒扫描后，发现了至少七层重叠的防御结界。最外层是物理屏障，中间是能量干扰场，最内层甚至有时间流速异常区域——接近那里的任何物体都会被减速到极慢的速度。
而且，空地上并非空无一人。
每隔五十米左右，就站着一个身穿金边白袍的祭司。一共六个，呈六边形分布，将胚胎守护在中央。这些祭司的状态很诡异——他们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身体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手中各持一件法器，法器的光芒连接成一张覆盖整个空地的光网。
“他们在用自身作为阵眼。”胡三看明白了，“这个守护阵法是以六个祭司的生命力为代价维持的。要破坏阵法，要么一次性摧毁所有阵眼，要么找到阵法的核心枢纽。”
青黛仔细观察:“阵眼之间互相连接，攻击其中一个，其他五个会分摊伤害。除非能同时摧毁六个，否则很难破阵。”
“同时摧毁……”胡三皱眉，这几乎不可能做到。他们只有两个人，就算加上正面组的那几位，也不可能在同一瞬间精准击中六个分散的目标。
这时，传讯符传来明镜急促的声音:“正面组报告！墨辰断臂，污染暂时控制住了。我们击杀了两个祭司，但引来了更多敌人。现在被至少三十个狂信徒和五个新祭司包围，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胡三心里一沉。正面组被拖住了，意味着他们只能靠自己。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明镜问。
“到达核心区域边缘，但被六祭司守护阵法挡住了。”胡三快速说明情况，“需要同时摧毁六个阵眼才能突破，但我们人手不够。”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源的声音:“我有个想法，但很冒险。你们手上有星辉之戒和三个星标，对吧？”
“对。”
“星标是守望者留下的规则锚点，本质上也是阵眼的一种。”源语速很快，“如果能将星标的力量投射到六个阵眼的位置，模拟出阵眼的规则波动，理论上可以‘欺骗’阵法，让它以为阵眼还在运作。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有大概十秒的时间穿过阵法——十秒后，星标的伪装会被识破，阵法会重新激活。”
胡三立刻明白了:“用星标制造六个虚假阵眼，替换掉真正的祭司阵眼？但这需要精准的规则模拟，而且六个投影必须同步维持，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青黛可以帮你。”源说，“九尾狐的血脉对规则敏感，她能辅助你稳定投影。但问题是，一旦开始投影，你们的位置就会暴露。那六个祭司虽然看似沉睡，但一旦阵法被干扰，他们立刻会苏醒。”
“苏醒后有多强？”
“每个都有刚才那两个祭司两倍以上的实力。而且他们是阵法的核心，在阵法范围内几乎不死不灭。”
胡三和青黛对视一眼。
十秒的时间窗口，穿过三百米空地，到达胚胎下方布置阵法。这期间还要应对可能苏醒的六个强大祭司。成功率低得可怜。
但倒计时已经走到六分三十秒。
没有选择了。
“我们试试。”胡三说。
“好。”源那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我们会尽量制造更大的动静，吸引外围敌人的注意力。但核心区域的防御我们干扰不了，你们自己小心。”
通讯中断。
胡三从怀中取出三个星标——雪山星标、沙漠星标、树心星标。它们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蓝、红、银三色光芒，与星辉之戒产生共鸣。
“青黛，我需要你这样做。”他快速布置战术，“我会用星辉之戒同时激活三个星标，将它们的规则信息分解、重组，投射到六个阵眼的位置。这个过程需要持续不断的规则输出，我无法分心防御。所以你要在我开始投影的瞬间，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胚胎。十秒，三百米，你的极限速度应该能做到。”
青黛一愣:“那你呢？”
“我会在原地维持投影。等十秒后你穿过阵法，我会立刻跟上。”胡三说得很轻松，但青黛听出了不对劲。
“十秒后阵法重新激活，那六个祭司也会苏醒。你留在原地，等于同时面对六个不死不灭的敌人。”青黛盯着他，“你是打算用自己当诱饵，给我争取时间。”
被看穿了。
胡三摸摸鼻子:“也不完全是诱饵。我有星辉之戒和星标，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只要你能到达胚胎下方启动阵法，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
“胡三。”青黛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压抑着怒火，“我们说过要一起活着的。你这种‘我留下断后’的英雄主义，我不同意。”
“那你说怎么办？”胡三苦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青黛沉默了几秒，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星露给的真实之镜。
“在开始之前，我们先用这个。”她说，“星露说这面镜子会让我们看到完美主义者的真实面目，那个信息可能改变一切。也许……也许我们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胡三犹豫了。倒计时还剩六分钟，每一秒都珍贵。但青黛说得对，星露特意强调真实之镜的重要性，也许真的有转机。
“好，但动作要快。”
青黛点点头，将真实之镜举到两人面前。镜面是流动的水银，起初什么都映照不出来，但当她注入一丝灵力后，镜面突然稳定下来，映出了他们的脸。
然后，镜子里的景象开始变化。
他们的倒影扭曲、旋转，像是沉入水底。镜子深处浮现出新的画面——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四面墙、天花板和地板。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人？
说他是人也不太准确。他有人的轮廓，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能看到流动的数据流和规则符文。他的脸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隐约看出五官的位置。
他坐在一张同样纯白色的椅子上，面前悬浮着九个光屏。每个光屏显示着一个世界的景象——青灵界、厚土界、火炎界……其中厚土界的屏幕已经变成一片漆黑，上面跳动着“同化完成”的字样。
这个存在正在同时观察九个世界，像是一个程序员在监控九个不同的程序运行状态。
然后，他——或者说它——开口说话了。声音从镜子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信息流:
“系统提示:青灵界胚胎加速适应中，预计完全体时间:5分47秒”
“检测到异常规则干扰源:星辉之戒继承者×1，九尾狐血脉×1”
“威胁等级评估:中等偏高”
“启动应对方案:激活守护祭司，启用时间扭曲结界，提升胚胎防御等级”
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上司汇报。每一个指令都冷静、精确、毫无感情。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显示的是完美主义者的“成长史”——从最初那个在虚空中吞噬光点的程序，到后来逐渐发展出自我意识，开始主动寻找世界进行“优化”。它每吞噬一个世界，力量就增强一分，形态也变得更接近实体。
但镜子里的画面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完美主义者并不是在“进化”，而是在“退化”。
最初它只是一个纯粹的程序，严格按照设定的规则运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吞噬了太多杂乱的世界规则，这些规则在它体内互相冲突、污染，让它逐渐失去了最初的纯粹性。它变得混乱、扭曲，所谓的“追求完美”其实是一种病态的强迫症——它无法忍受任何不规则、不统一的存在，因为那会让它体内冲突的规则更加不稳定。
它不是在让世界变得更好，而是在把自己的混乱强加给世界，以此来获得短暂的内在平衡。
画面的最后，显示了完美主义者目前的状态:它的核心程序已经出现了大量错误代码，逻辑链多处断裂。它就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疯狂地寻找治疗方法，却不知道自己的治疗方法只会让病情加重。
“终极目标:吞噬九个世界，构建完整规则网络，实现本体完全实体化，修复系统错误”
“当前进度:1/9(厚土界已同化)”
“预估成功率:73.6%”
“风险因素:星辉之戒系统，初代守望者遗产，各世界本土抵抗力量”
镜子里的画面渐渐淡去，最后浮现出一行字:
“它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治愈它的唯一方法，是让它停下来，然后帮它清理体内堆积的规则污染。但现在的它不会听任何劝告，只会攻击一切试图靠近的存在。”
真实之镜的光芒暗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镜子模样。
胡三和青黛久久无言。
他们一直以为完美主义者是个纯粹的邪恶存在，是野心家，是征服者。但真相是，它是个病人，是个系统崩溃却还在强行运行的程序。它的疯狂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故障”。
“所以……我们不是在和恶徒战斗，”青黛喃喃道，“而是在和一个失控的、生病的系统战斗？”
胡三握紧真实之镜，镜框上的星图微微发烫:“星露让我们看到这个，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同情它？原谅它？还是……”
他还没说完，镜子突然又亮了一下，投射出最后一段信息:
“初代守望者团队曾尝试与它沟通，想要治愈它。但当时的它已经听不进任何话。我们留下星辉之戒系统，不是为了消灭它，而是为了在它彻底疯狂前，创造一次‘强制重启’的机会。”
“胚胎是它的分身，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刻——当胚胎与世界规则深度融合时，它的核心程序会暂时开放访问端口。如果能在那时用纯净的规则冲击它的核心，也许能强行清除部分错误代码，让它恢复一丝理智。”
“但这非常危险。冲击过程中，你们会直接面对它的意识。如果失败，你们的灵魂可能被它吞噬，成为新的错误代码的一部分。”
信息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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