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镜破人未离（2/2）
他一手抓住林晓晓，一手抓住明镜，另一只手举起那个光球——他师父的意识体。光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三人笼罩。
“以三百年积累的时空之力，开一条新路！”
光球破碎，但破碎的光点化作一条光道，延伸到虚空深处。凌尘带着两人跳上光道，光道立刻开始收缩，像传送带一样带着他们飞速前进。
规的锁链追来，但光道的速度太快，很快就把锁链甩在后面。
“你师父的意识……”明镜看着破碎的光球残片。
“那是他最后的力量。”凌尘的声音很轻，“他说……他终于可以安息了。三百年的囚禁，够了。”
光道在虚空中穿梭，周围的景象快得看不清。不知过了多久，光道终于慢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出口。
三人冲出光道，落在一个熟悉的地方：瑶池的后山。
回来了！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在瑶池上空展开，法阵中央，规的本体缓缓降临。
他真的追来了！
瑶池的结界立刻激活，青色的光罩护住整个瑶池。但规只是抬手一点，光罩就出现裂痕。
“晓晓！明镜！”
墨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林晓晓低头，看见墨辰、爷爷、青黛、胡三、广寒仙子都在，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们先走！”墨辰喊道，“我们拖住他！”
“不行！”林晓晓立刻朝他们跑去，“要战一起战！”
明镜和凌尘也跟了上去。三人落到地面，和瑶池众人汇合。
规悬停在空中，俯视着下方：“有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家人’？为了彼此可以不顾危险？”
“对。”林晓晓仰头看着他，“这就是家人。你不懂，因为你没有。”
规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邃的、难以形容的情绪。他纯白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
然后他说：“也许你说得对。我没有。但今天，我要带走镜心。这是最后的警告。”
他伸出手，金色法阵开始收缩，强大的压力让瑶池的结界濒临崩溃。
墨辰化作烛龙真身，巨大的龙躯盘绕在瑶池上空，金色的龙鳞在法阵光芒下熠熠生辉。他张开嘴，吐出时间之息——不是攻击，是让法阵的收缩速度放慢。
爷爷双手结印，言灵之力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银色符文，与法阵对抗。青黛和瑶池的精灵们合力维持结界，胡三施展幻术干扰，广寒仙子召唤月华之力……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
但规太强了。他是法则化身，在这里，他就是法则本身。
金色法阵一点点压下，结界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明镜忽然飞了起来。她没有攻击，只是飞到与规齐平的高度，看着他。
“如果你带走我，”她平静地说，“得到的只是一个躯壳。我的心在这里，在这些人身上。你永远无法真正研究明白情感，因为你不愿意去体验。”
规看着她：“体验？”
“对。”明镜说，“放下你的计算和分析，真正地‘活’一次。感受喜悦，感受悲伤，感受爱，感受失去。然后你才会明白，这些情感不是需要研究的数据，是生命本身。”
规沉默了。法阵的收缩停了下来。
虚空中，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看着空中的两人。
良久，规说：“如果我答应不再研究你，也不再干涉你们的生活，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让我……观察。”规的声音很轻，“不干预，不研究，只是观察。我想看看，拥有情感的你们，会走出怎样的人生。”
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明镜想了想：“可以。但你不能隐藏，要光明正大地观察。而且如果我们需要隐私的时候，你要离开。”
“公平。”规点头。
他挥手，金色法阵开始消散。压力消失了，瑶池的结界稳定下来。
“我会在虚空设立一个观察点。”规说，“偶尔会来看看。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来找我……聊天。我对人类的生活，确实有很多疑问。”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最终完全消失。
天空恢复了正常。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瑶池，一切平静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所有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结……结束了？”青黛小心翼翼地问。
“好像……是的。”胡三收起幻术，擦了擦额头的汗。
墨辰变回人形，落到地面，第一时间冲向林晓晓，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你没事吧？”
“没事。”林晓晓靠在他怀里，终于感觉到后怕，腿都有点软。
明镜飞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凌尘及时扶住她。
“谢谢。”明镜轻声说。
凌尘摇摇头，看向手中的光球残片——现在已经完全暗淡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残片收进怀里：“师父……终于自由了。”
爷爷走过来，拍了拍凌尘的肩：“孩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凌尘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三百年了，外面的世界……我已经不熟悉了。”
“那就留在瑶池吧。”青黛立刻说，“我们这里地方大，多一个人热闹！”
胡三也凑过来：“对啊对啊，正好我缺个打麻将的牌友！”
凌尘看着他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温暖的笑意：“谢谢。那我……就打扰了。”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瑶池点起了灯火，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所有阴霾。
晚饭是在花园里吃的露天宴席。青黛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胡三贡献了珍藏的好酒，连广寒仙子都留下来一起庆祝。
席间，林晓晓问明镜：“你真的不担心规还会来吗？”
明镜想了想：“我觉得他不会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今天最后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变化。就像镜子照久了某样东西，也会留下那东西的影子。”
“你是说他开始有人性了？”
“可能吧。”明镜微笑，“也许有一天，他也会理解什么是家。”
宴席持续到深夜。凌尘喝多了，拉着胡三讲他三百年来在天规圣殿的各种见闻；青黛在教明镜划拳，虽然明镜学了半天还是输多赢少；爷爷和广寒仙子在讨论高阶法术；墨辰则一直握着林晓晓的手，像是怕她再消失。
夜深了，众人陆续散去。林晓晓和墨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满天繁星。
“今天好险。”林晓晓靠在墨辰肩上，“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但你们做到了。”墨辰低头看她，“不仅回来了，还让规改变了态度。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结果。”
“是啊。”林晓晓轻声说，“也许这就是情感的力量——能让最固执的存在也开始思考。”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瑶池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而明亮。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规确实设立了一个观察点。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台，悬浮在三界缝隙里。他站在平台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照着瑶池的夜景。
他看着镜中的人们欢笑、交谈、拥抱。纯白的眼睛里，数据流依然在闪烁，但速度慢了很多。
良久，他低声自语：
“家……吗？”
镜中的影像里，明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虚空的方向，微微一笑。
规愣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他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他数万年来，第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