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镜碎之前（1/2）

明镜回到房间后一直很安静。她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星空，像是在想什么很遥远的事。

林晓晓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吧。你今天消耗很大。”

“谢谢。”明镜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晓晓，你觉得……规可怜吗？”

这个问题让林晓晓愣住：“可怜？他可是要把你当实验品的人。”

“我知道。”明镜轻声说，“但今天测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孤独。那种深入骨髓的、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孤独。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理解一切法则，看透一切规律，但唯独不理解感情。就像一个人看得见所有颜色，却分不清冷暖。”

林晓晓在她身边坐下：“所以你同情他？”

“不是同情，是理解。”明镜转头看她，“就像镜子理解映照之物一样。我能‘看’到他的空洞。他以为研究感情是为了完善法则，但其实……他可能只是想填满自己。”

这话说得林晓晓心里一动。她想起测试结束时规那短暂的沉默，还有声音里罕见的波动。

“但不管他多孤独，都不能拿你做实验。”林晓晓坚定地说，“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

明镜点头，终于喝了口水：“嗯。所以我们需要凌尘的计划。”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这是凌尘约定的暗号。

林晓晓开门，凌尘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和几样奇怪的工具。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眼圈发黑，但眼睛很亮。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凌尘展开卷轴，那是一张极其详细的天规圣殿结构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种标记，“红色的点是天规镜的能量节点，一共九个。绿色的线是守卫巡逻路线，每两小时循环一次。蓝色的区域是监控死角——很少，但存在。”

林晓晓仔细看图：“你的计划是什么？”

“明天午夜，圣殿会进行一次‘法则校准’。”凌尘指着图上一处标记，“那时候天规镜会暂时关闭三分之二的功能，集中能量维持圣殿稳定。这是唯一的机会。”

“关闭多久？”

“十五分钟。”凌尘说，“我们要在这十五分钟内，破坏三个核心节点。只要破坏成功，天规镜就会瘫痪至少十二小时，足够我们逃出去。”

明镜看着图：“你确定只是瘫痪？不会引发圣殿崩溃吗？”

“我计算过。”凌尘很肯定，“天规镜是圣殿的核心，但不是支撑结构。它瘫痪后，圣殿的监控和法则调节功能会失效，但建筑本身不会坍塌。不过——”他顿了顿，“规可能会暴怒。所以我们必须动作快，在他反应过来前离开。”

林晓晓皱眉：“你之前说你师父的意识可能被困在镜子里。如果我们破坏镜子，他会怎么样？”

凌尘的表情黯淡了一瞬：“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在里面，也许破坏镜子反而是解脱。总比永远困在镜子里好。”

这话说得沉重。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具体怎么做？”明镜问。

凌尘从工具里拿出三个手指大小的银色梭子：“这是‘法则干扰梭’，我偷偷制造了三年。把它们插入天规镜的三个核心节点，就能干扰镜子的能量流动，引发连锁崩溃。难点在于——”

他指着图上三个相距很远的位置：“这三个节点分别在大殿正东、正西、正北三个方向，彼此距离很远。十五分钟内要全部插入，靠我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你需要我们帮忙。”林晓晓明白了。

“对。我负责最远的北节点，你们负责东和西。”凌尘看向明镜，“明镜大人，您有映照能力，应该能快速找到节点位置。林小姐，您有言灵之力，可以帮我处理一些意外情况。”

明镜想了想：“我可以做到。但你怎么确定这些干扰梭不会被发现？”

“它们被设计成与天规镜同频。”凌尘解释，“插入瞬间会被识别为‘正常组件’，直到全部就位后才会激活。这是利用圣殿系统的漏洞——它太相信自己的完美了，不会想到有东西能伪装成它的一部分。”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大。林晓晓在心里快速权衡：如果成功，他们能逃出去，也能阻止规继续研究明镜；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信号。”明镜忽然说，“同时插入三个节点，必须有精确的时间同步。”

凌尘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小的晶石：“共鸣石。激活后，每块石头都会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动，另外两块能感应到。我们把它们调到同样的频率，当第一块激活时，另外两块会有反应。用这个来同步。”

他把晶石分给两人，又详细讲解了使用方法。林晓晓学得很快，明镜更是只听一遍就完全掌握。

“最后一个问题，”林晓晓看着凌尘，“你确定明天午夜真的有‘法则校准’？万一没有呢？”

“确定。”凌尘很肯定，“这是圣殿的固定程序，每三个月一次，为了维持空间稳定。上一次校准是在八十九天前，明天正好是第九十天。规不会因为任何事取消校准，因为那会影响整个圣殿的基础。”

所有细节都敲定后，凌尘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如果……如果我明天没能逃出去，你们不用管我，自己走。”

“什么意思？”林晓晓警觉地问。

“我有我的事要做。”凌尘的声音很轻，“除了破坏天规镜，我还要找到师父。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在里面，我要带他出来。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明镜走上前，认真地看着他：“凌尘，你说实话，你师父的意识在天规镜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凌尘沉默了很久，终于说：“百分之百。我三百年来一直在研究天规镜，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规把一些重要的‘样本’意识都储存在镜子里，作为研究资料。我师父是其中之一。”

这话让林晓晓和明镜都心头一沉。储存意识……这是比单纯研究更可怕的事。

“我们会帮你。”明镜说。

凌尘摇摇头：“不，这是我的事。你们有你们的家人要回去。明天只要破坏节点，然后按我给的路线逃走。出口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隐蔽的角落，“这是一条应急通道，只有守护者知道。但我三年前就破解了它的禁制。”

他留下这句话，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林晓晓看着手中的干扰梭和共鸣石，感觉沉甸甸的。

“晓晓，”明镜忽然说，“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先走。”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明镜很认真，“我是镜心，即使被抓回来，规也不会轻易毁掉我。但你不一样。你是人类，如果惹怒了他……”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林晓晓打断她，“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这是家人之间的约定。”

明镜看着她，眼睛有点红，但笑了：“好。一起走。”

夜深了，但两人都无法入睡。林晓晓坐在桌边，一遍遍研究凌尘留下的地图，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标记都刻在脑子里。明镜则在冥想，她的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银光，像是在积蓄力量。

午夜时分，林晓晓突然感觉怀里的通讯符发热。她激活符咒，墨辰的声音立刻传来：“晓晓，你们那边怎么样？”

“计划定下来了，明天午夜行动。”林晓晓简要说了一遍情况，省略了一些危险的细节。

墨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这边也在准备。爷爷联络了几位仙尊，他们愿意在天规圣殿出事时施加压力。幽冥之主也承诺，如果你们能打开通往幽冥的通道，他会接应。”

“瑶池呢？”

“青黛在加固结界，胡三去联络他在三界的朋友了。”墨辰的声音很沉，“晓晓，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我……我可能不能及时赶到。”

林晓晓鼻子一酸：“我知道。我们会平安回去的。等我回去，我们就开那家书店，种满花，过平静的日子。”

“嗯。”墨辰的声音温柔下来，“我等你。”

通话结束后，林晓晓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家了，想瑶池的花园，想青黛的点心，想和墨辰一起看日落的时光。

“晓晓，”明镜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冥想，走到她身边，“你在想家吗？”

“嗯。”林晓晓老实承认，“想瑶池，想大家。”

“我也是。”明镜轻声说，“虽然我才拥有‘家’这个概念不久，但已经觉得它很重要。重要到……愿意为它冒险。”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虚假但美丽的星空。星辰按照完美的轨迹运行，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意外。

“有时候我在想，”林晓晓说，“规追求的完美秩序，也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因为真正的生命，真正的感情，就是不完美的。会犯错，会受伤，但也会成长，会相爱。”

明镜点头：“就像镜子。一面完美的镜子，如果只映照完美的东西，那它映照出的世界就是虚假的。真正的镜子，应该映照一切——光明和阴影，完美和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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