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墟前静默（2/2）
“什么风险？”
“记载里用了‘归一’这个词。”白逸的声音很轻，“言契与烛龙，映照与时间，在镜心面前归于一体。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不清楚。”
归于一体？林晓晓心里涌起不安。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修复仪式。
“镜心怎么说？”她问。
“镜心只说她准备好了，等你们来。”白逸说，“她让我转告：不用怕，这是早就注定的路。”
早就注定的路……林晓晓想起这一路走来，每一个关键时刻都像是被设计好的：意外结契、瑶池危机、昆仑墟传承、七面碎片的修复……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的“归一”？
通话结束后，她坐在桌前发呆。阿依古丽担心地看着她：“林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晓晓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事要想。”
她走上楼，墨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是阿卜杜勒放在房间里的维吾尔文诗集，他当然看不懂，但翻着书页像是在思考什么。
“醒了？”林晓晓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墨辰放下书，“刚才听到你在楼下打电话，是白逸？”
“嗯。”林晓晓在他身边坐下，把情况说了一遍。
墨辰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远处巴扎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这些鲜活的声音和房间里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归一……”墨辰喃喃道，“我在墨渊先祖的笔记里看到过类似的词。他说，烛龙之力与言契之力本是同源，就像光的波粒二象性，是一体的两面。如果能真正融合……”
他没说下去，但林晓晓懂了：“融合会怎么样？”
“不知道。”墨辰诚实地说，“但肯定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可能是……本质的改变。”
两人都沉默了。本质的改变——那会是什么？变成另一种存在？失去自我？还是……
“你怕吗？”墨辰忽然问。
林晓晓想了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知道，初代执掌者设计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修复镜心，没必要这么复杂。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我也这么想。”墨辰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去昆仑墟，问镜心。如果她不说清楚，我们不进行仪式。”
这话说得坚定，但林晓晓知道没那么简单。镜心等了上万年，虚无之影正在逼近，他们没有太多选择余地。
下午，李岩从医院打来电话，说了墨辰的检查结果：肺部炎症基本消退，但还需要静养三天才能长途旅行。这三天，成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林晓晓利用这三天做了几件事：第一，联系了爷爷。老爷子在电话里声音很平静，只说了一句“该来的总会来，但记住，你们有选择的权利”。第二，给青黛、阴九、白逸、江逸、广寒仙子等瑶池的朋友都发了信息，没说具体危险，只道了平安和感谢。第三，和墨辰一起，在喀什古城里慢慢地走，看，听，感受——像是要把这一切刻进记忆里。
他们去了艾提尕尔清真寺，听阿訇诵经；去了百年老茶馆，听老人们弹唱木卡姆；去了巴扎，买了一些毫无用处但很有趣的小玩意儿。阿卜杜勒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买买提则讲着沙漠里的老故事，阿依古丽像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些平凡的、温暖的时刻，让林晓晓更加坚定了决心——不管仪式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守护这样的生活。
第三天晚上，墨辰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李岩从医院带来的最后检查报告显示，他已经可以正常活动。晚饭后，两人坐在茶馆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古城的夜景。
“明天出发？”墨辰问。
“嗯。”林晓晓点头，“白逸说瑶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传送阵，可以直接送我们到昆仑墟附近。”
“然后呢？”
“然后……”林晓晓深吸一口气，“面对该面对的。”
夜色渐深，星空渐明。喀什的星空没有雪山上的璀璨，但多了人间的灯火作为点缀，显得更加温暖。林晓晓靠在墨辰肩上，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仪式需要我们变成另一种存在，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生活，你会后悔吗？”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着星空，很久很久，才轻声说：“后悔过很多事：后悔当年太骄傲，被封印千年；后悔没早点遇见你；后悔在瑶池时没能更好地保护你……但唯独不后悔选择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林晓晓心上：“晓晓，这一路走来，我们见证了太多：归墟的深渊，忘川的哀伤，火山的狂暴，沙漠的孤独……也见证了瑶池的坚守，喀什的温暖，还有无数普通人认真生活的模样。如果我们的选择能让他们继续这样生活下去，那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晓晓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抱住墨辰，把脸埋在他胸前：“可是我想和你开书店，想种花，想过平凡的日子……”
“我也想。”墨辰轻轻拍着她的背，“但有时候，平凡是需要用不平凡来守护的。而且……”他顿了顿，“谁说过我们就不能既守护世界，又过自己的小日子？仪式结束后，我们就回瑶池盖院子，开书店，种花。我说话算话。”
这话说得像个天真的承诺，但林晓晓愿意相信。是啊，为什么不能两全呢？他们一路走来创造了那么多奇迹，再多创造一个又何妨？
夜深了，两人回房休息。林晓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什么？”墨辰问。
“笑我们。”林晓晓说，“从一开始，你是一条会翻白眼的蛇，我是个为了写小说闯凶宅的傻大胆。现在呢？我们要去决定三界的未来了。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墨辰也笑了：“是啊，太离谱了。等回去后，你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肯定没人信。”
“那我就写‘本故事纯属虚构’。”
两人笑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墨辰轻声说：“晓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记住：我爱你。从你还是个傻大胆的时候，就爱了。”
“我也爱你。”林晓晓握紧他的手，“从你还是条傲娇蛇的时候，就爱了。”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喀什古城沉入睡眠，而他们，将迎接黎明后的新征程。
昆仑墟，镜心，最后的仪式——一切答案，都在那里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