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书库奇谭（2/2）
连接切断了。沙无痕坐在黑暗中，冷汗浸透了后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立刻起身，冲出洞府，全力赶往师门。
书库里，林晓晓收回言契之力，脸色有些苍白。“第一个契约建立了。他应该会相信——我通过书库看到了他发现古籍的细节，这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信息最有说服力。”
墨辰扶住她：“消耗怎么样？”
“还好，但连续建立十个这样的契约可能撑不住。”林晓晓看向剩下的九本书，“我们需要更省力的方法。”
就在这时，负责扫描的书灵飞回来：“主人！发现更紧急的情况！第七排全部书架，记录的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
两人赶到第七排。整整一排书架，上百本书，书脊上都写着同一个标题：“七日后，瑶池之变”。但每本书的副标题不同：“天道降临版”“异界入侵版”“三界融合版”“万物归虚版”……
“这是什么？”墨辰感到一股寒意。
时之书灵的光影剧烈波动：“这是……多重未来叠加！篡改者不仅修改了单一时间线，他在尝试创造无数个可能的未来，然后让现实选择其中最糟的一个！”
林晓晓随手翻开一本“天道降临版”。书页中记载，七日后，天道主体突然苏醒，但意识混乱，认为三界已经腐化，需要彻底清洗。瑶池成为清洗的第一站，月华灵池被污染，广寒仙子陨落……
她不敢再看，又翻开“异界入侵版”。这个版本里，时间裂缝扩大到覆盖整个瑶池，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涌入，三界陷入战火……
每一本都是一个噩梦般的未来，而且这些未来之间相互矛盾，却又同时存在于时间流中。
“他在制造‘未来迷雾’。”墨辰脸色难看，“让时间流无法确定该走向哪个方向，最终陷入混乱停滞。到时候，现实可能会……同时发生所有这些未来。”
那将是无法想象的灾难。不同规则、不同逻辑的未来强行叠加在同一个现实里，三界会像被撕碎的画布。
“必须找到篡改者。”林晓晓咬牙，“这些未来有一个共同点——都以瑶池为中心。篡改者一定在瑶池附近，或者……已经潜伏在瑶池里。”
她想起时之残影说过，冲击的第一波会从瑶池开始。原来是这样——篡改者要把瑶池变成所有糟糕未来的爆发点。
“我们得回去。”墨辰说，“书库的修复可以暂缓，但瑶池的危机必须优先处理。”
时之书灵同意：“你们已经掌握了修复方法，书灵助手会继续筛选和整理。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篡改者完成最后的布置。”
林晓晓看向那排“瑶池之变”的书架，一个想法突然冒出：“如果我们提前‘预定’一个未来呢？”
“什么意思？”
“言契之力可以订立契约。”她走向书架，“如果我现在订立一个‘瑶池之变’的修正契约，内容是在所有可能的未来中，强制选择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版本，会怎样？”
时之书灵的光影凝固了：“你……你想用言契之力强行定义未来？这相当于用个人意志对抗整个时间流的可能性！你会被反噬的！”
“但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林晓晓说，“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设置底线。”
墨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走到她身边：“那我们一起。烛龙血脉可以帮你稳定时间流，分担反噬。”
两人并肩站在书架前。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言契之力全面爆发，银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第七排书架。墨辰同时出手，金色的时间之力形成护罩，将她保护在其中。
“以我言契之名，订立此约：七日后瑶池之变，万般可能归一。不取天道降临，不取异界入侵，不取三界融合，不取万物归虚。取平衡之道，取希望之路，取众生共存之未来！”
契约如银色的网，撒向上百本未来之书。那些书开始剧烈震动，黑气与银光激烈对抗。林晓晓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冲回来，像是整个时间流在抗拒她的定义。
“坚持住！”墨辰全力输出时间之力，龙鳞印记光芒大盛。
就在两人快要撑不住时，书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叹息。那叹息古老而疲惫，却带着无法形容的威严。
随着叹息声，所有未来之书的震动停止了。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银色的契约网稳稳落下，覆盖了每一本书。
书页开始自动重写。上百本不同的未来记录，逐渐融合成同一版本——一个模糊但充满希望的版本：瑶池经历考验，但无人陨落；三界经历动荡，但最终找到新的平衡；言契与烛龙引导变革，而非被变革吞噬。
契约成功了。
林晓晓虚脱地靠在墨辰身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但她手腕上的言契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温暖而坚定，像是在庆祝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时之书灵的光影变得明亮了许多：“你们……真的做到了。用契约定义了未来的‘底线’。现在无论篡改者再怎么折腾，瑶池之变的结果都不会低于这个底线。”
“但这只是底线。”林晓晓喘息着说，“真正的未来，还需要我们去争取。”
她看向墨辰：“我们该回去了。还有六天，得找出那个四指黑袍人，阻止他完成最后的篡改。”
两人告别时之书灵，离开时间书库，返回赤焰山脉的裂缝外。李长风等人还在焦急等候，看到他们出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李长风问。
“找到方法了。”林晓晓简单解释，“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我们得立刻回瑶池。”
她看向赤焰山脉的方向：“不过在那之前，先解决这里的问题。带我们去见两族的首领，我有办法让他们和解。”
既然已经通过书库看到了问题的根源，也有了修正的权限，那么实地解决问题会更容易。而且，如果能让半兽人和地精和解，对应的未来记录会自动修正，事半功倍。
李长风虽然疑惑，但还是带路。一行人前往半兽人的部落营地。
路上，林晓晓通过言契印记远程联络瑶池。接听的是青黛，声音带着担忧：“晓晓姐！你们没事吧？监测显示赤焰山脉的时间流正在稳定，是你们做的吗？”
“算是。”林晓晓说，“青黛，瑶池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特别是……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人。”
青黛沉默片刻：“没有注意到。但江逸的监测设备发现，瑶池周围的时空结构有细微的‘褶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时间的夹层里。”
时间的夹层？林晓晓心头一紧。篡改者可能已经渗透进瑶池，只是藏在正常时间之外，所以肉眼看不见。
“加强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她叮嘱，“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
通话结束，半兽人的营地也到了。那是一片建在赤红色岩壁上的聚居地，粗糙但坚固。半兽人守卫看到李长风等人，立刻警惕地举起武器。
“我们是来帮助解决时间裂缝问题的。”林晓晓上前，言契之力自然散发，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请通报族长，我们有办法证明，地精不是破坏圣地的元凶。”
守卫将信将疑，但还是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疤的半兽人老者走出来，他是半兽人族的族长岩锤。
“人类，你们有什么证据？”岩锤的声音如岩石摩擦。
林晓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言契之力在空中投影出时间书库里看到的画面——那是篡改者在地精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圣地做手脚的影像。
影像清晰显示，一个黑袍人（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在圣地岩壁上刻画破坏性符文，然后伪装成地精工匠离开。
岩锤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夜晚子时。”林晓晓说，“你们可以检查圣地岩壁，应该还能找到符文残留。地精那边，我们也找到了类似的证据——有人伪装成半兽人萨满，在他们的熔炉之心投毒。”
她看向岩锤：“真正的敌人隐藏在暗处，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们愿意上当吗？”
岩锤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摇头：“我带你们去地精那边。如果证据确凿……半兽人愿意和解。”
第一步成功了。林晓晓和墨辰对视一眼，看到了希望。
只要三界各处的问题都能这样解决，篡改者的计划就会落空。而他们，会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一步步逼近那个四指黑袍人的真面目。
距离瑶池之变还有六天。时间紧迫，但前路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