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门内回声（2/2）

契约符文一分为二，分别没入墨辰和墨渊胸口。两人同时一震，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交织在一起。墨辰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向墨渊，而墨渊庞大的力量也反馈回来一部分——不是全部，因为墨渊在刻意控制，避免墨辰承受不住。

“开始了。”墨渊闭目凝神，通过血脉连接，将意识探向门内，“墨辰，跟紧我的意识，但不要被阴影影响。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坚守本心。”

墨辰点头，集中精神。他的意识随着血脉连接，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那是门内的世界。

与外界想象的不同，门内不是黑暗的囚牢，而是一片扭曲的时间景象。过去、现在、未来的片段在这里交错重叠，有些片段清晰如真实，有些模糊如梦境。而在景象中央，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转身。

那身影与墨渊有九分相似，但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它脚下踩着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那是时间污秽的实体。

“终于来了……”阴影开口，声音嘶哑而扭曲，“我亲爱的‘光明面’……还有……新鲜的血脉……”

它看向墨辰的意识投影，血红的眼睛中闪过贪婪：“纯净的烛龙血……正好……补全我缺失的部分……”

“你休想。”墨渊的意识挡在墨辰面前，“三千年的错误，该结束了。”

“错误？”阴影大笑，笑声中充满疯狂，“分离我才是错误！墨渊，你不敢面对自己的黑暗，所以把我剪掉，封印在这里！但黑暗永远不会消失，它只会积累，只会变强！现在，我比你更强！”

话音未落，阴影抬手，周围的时间景象瞬间扭曲！过去战场上死去的修士残影突然“活”了过来，扑向墨渊和墨辰的意识；未来的灾难景象具现成实质的攻击；现在的时间流被强行加速，试图将他们的意识冲散！

“稳住！”墨渊低喝，金色的时间之力展开，强行稳住周围的时间场，“墨辰，用你的纯净血脉净化那些污秽投影！它们只是阴影用污秽制造的分身，不是真正的攻击！”

墨辰立刻照做。他集中意念，纯净的烛龙血脉之力化作金色光芒，扫向那些扑来的残影。金光所过之处，黑色污秽如冰雪般消融，残影恢复成原本的透明状态，然后消散。

有效！但阴影并不意外，它狞笑着，脚下的黑色物质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触须，从四面八方缠向两人！

与此同时，外界也在发生激战。

正如青黛预警的，时间兽潮到了。湖面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生物从中涌出——有半透明的虚空水螅，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时间蠕虫，还有像是由破碎时钟拼凑成的机械怪物。它们都被黑色污秽污染，眼中只有疯狂和破坏欲。

“守住防线！”白逸长剑出鞘，星辰剑气纵横交错，将最先冲来的几只时间蠕虫斩成两段。但被斩断的蠕虫并没有死，断口处涌出黑色物质，重新连接，变成了两只更小的蠕虫！

“它们能再生！”阴九扔出爆破符，炸飞了一群机械怪物，但很快那些碎片又重新聚合，“需要净化攻击！”

江逸的阵法亮起，净化光束扫过战场，确实能消灭一些怪物，但数量太多，阵法很快超负荷。

林晓晓一边维持着墨辰和墨渊的血脉共享契约，一边分心操控净化契约网。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同时进行两件高精度工作，消耗巨大。

青黛突然站起，走向湖边：“湖水说……它可以帮忙。”

“怎么帮？”林晓晓问。

“借给我力量。”青黛双手按在湖面，空灵道体的白光与湖水的银光交融，“起源之地本身就有净化的能力，只是被污秽压制了。我可以暂时引导那股力量……”

她闭上眼睛，白光骤然强盛！湖水沸腾，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无数光雨洒落！光雨落在时间生物身上，那些生物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上的黑色污秽被快速净化！

“有效！”阴九惊喜。

但青黛的身体开始摇晃，嘴角溢出血丝。引导起源之地的本源力量，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青黛，撑住！”林晓晓咬牙，分出一部分言契之力支援青黛。

内外战场都在僵持。门内，墨辰和墨渊与阴影激战；门外，众人抵挡时间兽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阴影的本体还没真正出手。

果然，当时间兽潮被暂时遏制时，湖心大门突然剧烈震动！门缝中的血光暴涨，阴影的本体——那个覆盖黑色鳞片的身影，缓缓从门内挤了出来！

它出来了！虽然只是半个身子，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游戏……该结束了……”阴影的血红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正在维持契约的林晓晓身上，“言契传承者……初代的继任者……先解决你！”

它抬手，一道黑色的时间乱流如长矛般射向林晓晓！那攻击太快、太突然，林晓晓正在维持两个契约，根本来不及躲避！

“晓晓！”墨辰在门内的意识投影惊呼，但他的身体在外界，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墨渊突然睁眼，强行中断了部分血脉共享，身体横移，挡在林晓晓面前！

黑色时间矛贯穿了墨渊的胸口！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墨渊闷哼一声，但双手死死抓住那根黑色长矛，不让它继续前进。

“前辈！”林晓晓惊呼。

“继续……维持契约……”墨渊咬牙，胸口贯穿伤处金光闪烁，试图愈合，但黑色污秽阻止了愈合过程，“墨辰……接下来……靠你了……”

门内，墨辰的意识投影感到一阵剧痛——那是墨渊受伤的反馈。但他也感到，墨渊通过契约，将剩余的所有力量都传给了他！

“不……”阴影看着墨渊，血红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宁愿死……也不愿与我合一？”

“因为我知道……”墨渊嘴角溢出金色血液，但笑容坦然，“合一的结果……不是完整的烛龙……是彻底堕落的怪物……墨辰……”

他转头，看向门内墨辰的意识投影：“用我的力量……加上你的纯净血脉……完成……净化……”

墨辰感到一股庞大而温暖的力量涌入意识——那是墨渊三千年的修为、记忆、以及对时间的理解。但同时涌入的，还有无尽的悲伤、遗憾、以及对初代执掌者深藏的爱恋。

原来如此。墨辰明白了，墨渊对初代的感情，就是阴影最核心的污染源——那份爱太深，深到在分离时，连带着所有负面情绪一起被剪裁了出去。而经过三千年的发酵，爱变成了执念，执念变成了疯狂。

“我明白了。”墨辰的意识投影在门内站直身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那光芒纯净而温暖，与阴影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前辈，谢谢您。现在……交给我吧。”

他看向阴影，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怜悯：“你不是怪物，只是迷失了。现在……该回家了。”

金光如潮水般涌向阴影。这一次，阴影没有抵抗——或者说，它无法抵抗。因为在那金光中，有墨渊最后的意志，有墨辰纯净的血脉，还有……初代执掌者留在墨渊记忆深处的一缕温柔。

阴影的身体开始变化，黑色鳞片逐渐褪去，血红的眼睛恢复成金色。当最后一丝污秽被净化时，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半透明的、与墨渊一模一样的灵魂虚影。

那个虚影看向墨渊，眼中是三千年来第一次的清明：“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久……”

墨渊笑了，笑容里满是释然：“欢迎回来。”

两个虚影——墨渊的本体和净化后的阴影——开始融合。没有吞噬，没有对抗，是真正的水乳交融。当融合完成时，一个完整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烛龙灵魂出现在原地。

“我该走了。”完整的墨渊灵魂看向墨辰，“谢谢你，后辈。烛龙血脉……就交给你了。”

他又看向林晓晓，微笑：“初代的选择没有错。你会成为比她更优秀的执掌者。”

最后，他看向门外的世界，目光温柔：“三千年的执念……终于可以放下了。”

灵魂化作无数光点，一部分融入墨辰体内，一部分融入湖水，最后一部分飘向天空，消散在时间的长河中。

湖心大门上的裂缝开始愈合，血光消失，时间兽潮如潮水般退去。起源之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稳固。

一切都结束了。

但林晓晓看着墨辰——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气息古老而强大，那是完整的、接受了三千年传承的烛龙血脉。

当他睁开眼睛时，瞳孔中的金色比之前深邃了十倍。

“墨辰？”林晓晓轻声问。

墨辰转头看她，眼神依然温柔，但多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是我。不过……好像也不完全是我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龙鳞印记——那是完整烛龙血脉的象征。

“我继承了墨渊前辈的所有记忆和力量。”他说，“包括……关于起源之地最终秘密的记忆。”

林晓晓心头一震：“什么秘密？”

墨辰看向已经完全愈合的湖心大门，语气复杂：“那扇门后面，不仅仅是封印阴影的地方。那里还藏着初代执掌者留下的……最后一个预言。”

“预言？”

“关于言契一族最终使命的预言。”墨辰深吸一口气，“她说，当完整的言契传承者与完整的烛龙血脉相遇时，三界将面临一场真正的‘大考’。而我们……就是考官。”

大考？考官？

林晓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以为解决了天枢和阴影，就万事大吉了。但现在看来，一切可能才刚刚开始。

而手腕上的言契印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着，像是在呼应着什么遥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