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伪装(2/2)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和疏离:“后来因为我个人对发展路径与‘星耀计划’资本方和核心运营团队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闹得相当不愉快,我最终选择淡出并终止了与‘星耀计划’的合作。自然而然地,也就不再与作为项目合作方的‘焕曜’有任何业务往来。而苏婉儿,据说也在不久之后,就从‘焕曜’的管理层和核心团队中悄然撤离了,工作室后来由其他资方和团队接手运营。但我本人也是今年开始深入调查蜕仙门时,通过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才最终确认,所谓的‘焕曜形象工作室’,其幕后真正的金主和操控者,就站着蜕仙门!它是蜕仙门用来渗透娱乐产业、筛选具有特殊‘价值’的目标人物、甚至可能通过复杂的艺术项目投资进行非法资金流转和洗钱活动的重要白手套之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如果苏婉儿现在面对警方询问,声称自己‘不知道’焕曜,那绝对是在赤裸裸地撒谎!她不仅知道,她很可能至今仍与蜕仙门通过‘焕曜’这条线保持着密切联系!”
宋倦最后的话,如同一块万钧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瞬间激荡起滔天波澜和难以窥见的巨大漩涡!“焕曜”创始人!蜕仙门重要白手套的早期核心操控者!这个信息的冲击力太大了,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苏婉儿这个“狂热粉丝”、“灵异主播”、“感情受害者”的原有认知!
迟闲川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困惑和难以理解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偃骨位置,喃喃低语:“不对啊……这完全说不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占卜推演遇到悖论时的纠结。
在陆凭舟和方恕屿同时投来疑惑和探究目光的注视下,迟闲川站起身,在休息室柔软的地毯上踱了两步,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着,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复杂的命理格局:“我与苏婉儿打过几次交道,近距离观察过她的面相。”
他停下脚步,看向陆凭舟,试图寻找逻辑上的支持:“从面相上看,她山根隐约有一道细浅的‘伤官纹’,主早年家庭变故,可能父母缘薄;印堂时而笼罩一层若有若无的阴翳,显示家宅不宁,心绪烦忧;泪堂位置略有凹陷泛暗,主情感路上多波折,易遇人不淑,伤心伤身……这些都是典型的运势坎坷、易遭挫折的凡人面相特征,虽然有些晦暗,但绝对没有修炼邪法者那种被阴邪之力长期浸染后产生的‘死气’、‘戾纹’或是魂魄与肉身不契合的‘虚浮感’!”
他越说越觉得矛盾,语气也愈发凝重:“而且陆教授,你还记得吗?之前在警局那次问询,其实用‘望炁术’近距离探查过她周身的灵场气息。她的生气脉络确实因为流产失胎和长期佩戴那个有问题的白玉手镯而显得萎靡衰弱,气血不足,但那股‘人气’是真实且纯粹的,绝对是个彻头彻尾、从未系统修炼过任何邪术功法、也未曾与某种强大的阴邪力量长期交融、共生甚至被控制的‘凡人’。她周身气息的浑浊程度,甚至还不如那个利欲熏心、身上背着孽债的张顺宝来得浓重驳杂!”
迟闲川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不解和一种遇到极高明对手时的棘手之感:“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她的行为和情绪流露。她看宋时乐你的眼神,”
他转向宋倦:“那种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近乎偏执的迷恋、被张顺宝欺骗感情并导致流产后的那种羞愤、怨恨、以及失去孩子真切的悲痛欲绝……这些情绪波动虽然激烈,甚至有些极端,但它们的起承转合、逻辑链条是连贯的,完全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极致的爱也有刻骨的恨的正常女人,在遭遇一系列打击后的真实反应!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演、伪装或者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僵硬痕迹和破绽。”
迟闲川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挫败的凝重,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来极少遇到的情况:“如果……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是蜕仙门埋藏如此之深的核心人物……那她这种极致的、连最根本的‘神光’、‘身炁’都能完美模拟成‘凡俗普通女人’的境界,这种毫无破绽的伪装,未免也太可怕了……这简直……”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叹了口气,“这比直接面对十个‘上师’布下的邪门阵法还要让人头疼和无力。”
陆凭舟在短暂的沉默后,修长的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反射的寒光,冷静地切入问题的核心。他没有直接反驳迟闲川基于玄学视角的细致观察,而是沿着自己严谨的逻辑链条,提出了一个更令人心惊胆战的假设:“或许……问题的关键恰恰在于此。正因为她做到了将自身彻底地‘融入凡俗’,完美地拥有了普通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甚至能精确无比地演绎出一个为偶像痴狂、为情所伤、乃至经历流产之痛的女人完整的心理轨迹和行为模式——这种极致的、毫无割裂感的‘真实’,才是她最完美、也是最可怕的伪装。”
陆凭舟的声音清冷平稳,如同一位顶尖的犯罪心理分析师在剖析一具疑难的案例,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我们再审视她的公开身份——灵异主播。这个身份,在当今社交媒体时代,为她天然地搭建了一个绝佳的‘信息收集平台’和接近特定‘目标人群’的合法管道。想一想,什么样的粉丝会最热衷于关注神秘学、运势占卜?往往是那些自身运势不佳、渴望寻求转运契机的人;那些在事业上遇到瓶颈、急于寻找捷径突破的人;像江翊辰这种自身根基浅薄却极度渴望一夜爆红、愿意铤而走险的人;还有那些因为感情创伤、心理空虚或存在某种执念而迫切需要寻找精神寄托和慰藉的人——例如李果儿、孟倩,甚至张顺宝这类内心充满欲望和弱点的人,不正是蜕仙门物色‘工具人’、‘试验品’或某种邪术‘宿主’的绝佳目标人选吗?”
他目光转向宋倦,冷静地分析着:“而她对宋先生你所扮演的‘宋倦’,那种痴迷到近乎疯癫的‘唯粉’身份,不仅为她提供了长期、稳定地接近娱乐圈核心人物、掌握一线动态的完美掩护,更能让她以‘粉丝行为’这个极其合理的理由,随时出现在宋时乐你可能接触的任何场合、甚至……在必要时,利用极端粉丝的身份作为掩护,做出一些看似‘过激’的举动,实则可能是在传递信息、执行指令或进行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