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破局（2/2）
然而，就在这激战正酣、生死一线的关头，陆凭舟的大脑却在超负荷地飞速运转。他紧盯着那个几乎以碾压姿态对付迟闲川的上师幻影，又透过手机免提中清晰传来的、方恕屿那边激烈的战斗声响，那个关于“叠加现实领域”的猜想，以及其中存在的巨大逻辑悖论，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逐渐亮起的灯塔。
“信号……诺基亚……古老的模拟信号……实时对话……没有延迟……” 他喃喃自语，眼镜片后的目光越来越亮，“除非……这个领域的主要屏蔽和干扰对象，是针对复杂的生物脑电波感知系统以及现代的精密数字信号！而对于诺基亚这种老式手机采用的、相对简单的模拟电磁波信号，其屏蔽效果并不彻底，甚至可能存在漏洞！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异空间，时间流速很可能会产生差异，但我们的对话几乎是实时的，这本身就强烈支持‘叠加领域’而非‘异空间’的假设！”
想通此节，一个极其冒险、违背常理，但可能是唯一能破开当前死局的关键方案，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他猛地抬头，对着迟闲川手中的手机，用尽可能清晰冷静的声音大喊：“恕屿！听我说！仔细听！下一个攻击间隙，抓住机会，对着你自己的非致命部位，比如左手臂外侧，开一枪！”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简直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手机那头的方恕屿刚刚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躲过了一记贴地扫来的阴风袭击，听到这话，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对着手机难以置信地吼道：“凭舟！你他妈疯了？！让我对自己开枪？！这到底是什么鬼主意？！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这命令完全违背了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和所有战术训练。
连正在勉力支撑的迟闲川和宋倦都吃了一惊，动作微微一滞，不解地看向陆凭舟，不明白他为何在此时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建议。
但迟闲川在隔开一道邪气冲击的间隙，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瞬间明白了陆凭舟那惊人猜想背后的意图！陆凭舟这是在进行一次惊天豪赌！赌这个“叠加现实领域”的核心机制是“深度欺骗大脑感官”，赌方恕屿所在的“灰色停车场”完全是他大脑被极高明幻术催眠后产生的逼真幻象！如果方恕屿在这种环境下，执行一种“极度违背常理、极度危险”的自残指令，这种强烈的、与幻境设定的“相对安全单调”背景产生剧烈冲突的行为指令和随之而来的强烈痛感，就有可能像一把特制的钥匙，形成强大的意念悖论冲击，强行撬开被深度催眠的意识枷锁，从内部打破整个幻术体系的禁锢！
“方队！听陆教授的！照他说的做！相信他！”迟闲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决绝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方恕屿看着眼前那个再次凝聚起浓郁邪气、散发着冰冷刺骨死亡气息、作势欲扑的“上师”幻影，又听到手机里迟闲川那几乎破音、充满了信任与恳求的吼声。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对陆凭舟智慧的信任，对迟闲川判断的依赖，对当前绝境的无奈，以及一名优秀刑警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力！他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刑警的果断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本能的对未知和自残的恐惧！“妈的！老子信你们一回！拼了！”
在下一个侧滑闪避动作中，方恕屿猛地掏出腰间的配枪，动作流畅而迅速，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左臂外侧，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和皮肤下血管的跳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眼睛一闭，心一横，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停车场内猛烈回荡，声音大得让他自己都耳鸣不止！几乎在子弹击中手臂的同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被真实子弹撕裂般的、极其尖锐而具体的剧痛信号，猛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中枢！但这股剧烈的“痛感”，却像一道撕裂混沌的耀眼闪电，伴随着“我为什么要对自己开枪？这根本不合理！”的强烈意念悖论，狠狠地劈开了他脑海中被幻术蒙蔽的混沌和禁锢！
“咔嚓——嗡——”
一种仿佛玻璃幕墙被巨大力量砸碎般的清脆声响，混合着高频的耳鸣，似乎直接在他脑仁深处响起！他周围那无限循环、单调冰冷、令人绝望的“灰色停车场”景象，开始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般，剧烈地扭曲、闪烁、跳动，出现大片的雪花纹和色彩乱码！那个一直追杀他的“上师”幻影，身影也变得极其模糊、扭曲不定，动作严重卡顿，如同掉帧的画面，攻击节奏瞬间被打乱！
与此同时，海市宫殿幻境内，迟闲川清晰地感受到，通过那台老诺基亚作为桥梁，从方恕屿那边传来的意念波动产生了剧烈的、山崩海啸般的震颤！整个镜殿空间的能量链接也随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紊乱！他知道，陆凭舟赌对了！时机已到，胜负在此一举！
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残存的灵力爆发出来，一道加强版的金光咒如同小型太阳般炸开，暂时将逼近的黑袍上师逼退了一步，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施法时间！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再次咬破中指用力一挤，殷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精血涌出。他以血为引，不再有任何保留，全力催动体内偃骨所蕴含的磅礴如海的灵力！
他不再黄符纸上画符，而是以饱含精血的指尖，凌空绘制繁复无比、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至阳至刚雷部真意的“雷祖诀”核心符文！心中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观想雷祖浩荡神威，意念无限拔高，试图沟通冥冥之中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嗡——！”
那柄与他心意相通、沉寂多时却始终感应着的本命法器——银色长枪“破邪”，感应到主人决绝的召唤、精血的牵引以及那引动天地正气的宏大意念，发出一声震彻整个镜殿空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清越嗡鸣！
凭空出现在迟闲川手中！枪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星河般亮起，刺眼的银色雷光不再是缭绕的小蛇，而是化作了奔腾的雷龙，缠绕枪身，散发出足以令万物战栗的毁灭气息！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正在崩解的环境都为之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