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平静却充满战意的声音蛊惑着人心（2/2）

不二心说我本想是迁就你的习惯的啊，但到底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冲黑崎道了谢。

之后的房间里一直很安静。

不二写完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后，关上笔记本准备去洗漱。

“你想参加月底的正选选拔赛？” 黑崎突然开口，疑问的话却是陈述的语气。他虽然跟不二做室友还不到一个月，但他比不二以为的还要了解他。从上周不二突然让大家开始比赛开始，黑崎就察觉到不二想要做什么了。

不二动作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黑崎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为什么不等到下学期？马上我们就国三了。” 同样的话黑崎之前就问过不二，虽然知道自己肯定劝不住对方，但心里实在不想对方未来可能会陷入到困境，所以他还是再次劝道。

不二将解下的吸汗带卷好，抬起头，看向黑崎。台灯的光在他的笑脸上跳跃，温和的表情中却透出一股认真。

“等不了，也来不及。” 不二的声音很轻，“上周的比赛，结果你也看到了。以我们现在的人员构成和技术水平，即使等到明年春天国三学长毕业，我们接手了网球部，先不说到时候的国三能不能组成一支队伍，就说我们能有一支队伍了，那这支队伍也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磨合度，能立刻在都大赛级别的比赛中拿到足够的积分，冲击关东大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吸汗带柔软的布料。

“星见的制度很矛盾。它设立了丰厚的奖金，激励社团出去为校争光；可同时，它又用学分还有自习制度让大家默认了高年级优先、甚至垄断的‘潜规则’。这让国三生无心比赛，又同时限制着有潜力的低年级成为正选，获得比赛机会。结果就是，网球部多年来死水一潭，有能力的出不去，想出去的没能力。”

不二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某个更深处。

“我也不想当那个打破平静、挑战规则、注定要面对无数非议和阻力的‘出头鸟’。但我更不想……一直沉默地妥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还有像高桥、像绪方、像那些每天认真跑来训练的队友们，对网球的热爱和可能，被这种僵死的规则一点点消磨掉，最后只剩下‘算了’。”

“我爱网球。” 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寝室里，也落在黑崎的心上。

“所以，我不想等。我要在这个月底，拿到正选资格。然后，用接下来的时间，用最快速度，把这支队伍磨出来，带出去，去比赛，去赢——为了爱好，为了证明，也为了不辜负我们站在这里的每一天。”

不二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更深沉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黑崎一直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不二。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带着一层无形距离感的室友，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露出罕见的锐利侧脸。那表情，黑崎在反复观看、研究不二过往所有能找到的比赛录像时，都未曾见过——不是杀气腾腾，不是傲慢张扬，而是一种深海般的平静之下，汹涌着不可动摇、甚至足以劈开一切阻碍的信念之火。坚定，清醒，而又充满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折的魄力。

许久，黑崎几不可闻地，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无论面前这个人决定走向哪条路，前方是荆棘还是风暴，他都会跟着一起的，无论是做他的矛还是他的盾。他自己肯定不知道，他刚才那平静却充满战意的声音，有多么蛊惑人心。

夜色已深，浓稠如墨，温柔地包裹着星见学园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径。也笼罩着这间灯火通明的寝室，和那个沉默寡言之人的心，那已然点亮、并开始熊熊燃烧的，破晓般的决心。

前方的路或许崎岖，但有些火光，一旦燃起，便再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