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要报仇得陈建军(2/2)
“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只要你能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
陈国强笑着说,心里却阵阵刺痛。
与此同时。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沉沉地笼罩着黑石沟。
山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在土坯房的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谁的心门。
陈建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今天他去了更远的镇子送货,山路崎岖,来回走了近百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小山,哥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没有回应。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快步走进里屋,炕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不见弟弟的身影。
“小山?”
陈建国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身冲出屋子,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又跑到屋后白老拐的住处,依然一无所获。
弟弟腿脚不便,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去透气,也绝不会走远,更不会在这个点还不回家。
陈建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冲回屋里,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疯狂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终于,在炕席的一个角落,他摸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草纸。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缓缓展开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烧黑的木炭写的,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哥,我走了。别找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要回去,让那些毁了我的人付出代价。如果我回不来,下辈子还做你弟弟。陈小山。”
“轰”的一声,陈建国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个惊雷,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这个混账东西!糊涂!糊涂啊!”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抬脚猛踩了几下。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弟弟,阻止他做傻事。
陈小山腿脚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速度肯定不快。
而且他身上没钱,也没带干粮,肯定走不远。
陈建国冲出屋子,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强迫自己思考弟弟可能走的路线。
从黑石沟去四九城,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相对平坦,但绕远,而且容易遇到巡逻的民兵和检查站。
另一条是小路,要翻过两座大山,穿过一片原始森林,路途凶险,但隐蔽,是逃犯和走私贩常走的“野路子”。
以陈小山对警察和检查站的恐惧,他肯定会选择小路。
而且,他刚走不久,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陈建国不再犹豫,冲进屋里,飞快地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一包盐巴,几张干饼,还有一个装满水的葫芦。
他想了想,又从炕洞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布包,里面是他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积蓄,大概有几十块钱。
他把钱贴身藏好,然后吹灭了油灯,锁好门,大步冲进了夜色中。
他先去了村口的白老拐家,用力拍打着木门。
“白叔!白叔!开门!急事!”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白老拐披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油灯,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大山?大半夜的,咋了?”
“白叔,小山跑了!他留了纸条,说要回四九城报仇!”
陈建国急声道,
“我这就去追他。家里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
白老拐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睡意全无:
“啥?报仇?这孩子……他不要命了?!”
“所以我现在必须去把他追回来!”
陈建国咬着牙,
“白叔,借您的牛车用一下,我顺着大路先找一段,看看能不能截住他。要是截不住,我就进山!”
“牛车在棚里,你自己去牵。”
白老拐叹了口气,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陈建国,
“这里面是些金疮药和解毒丸,山里路不好走,拿着防身。记住,不管找不找得到,十天之内必须回来,不然我就去报官……不,我就去找人帮忙。”
陈建国接过布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白叔!”
“快去快回,小心点。”
白老拐挥挥手。
陈建国不再废话,冲到后院牵出那头老黄牛,套上车,跳上车辕,一甩鞭子:
“驾!”
老黄牛不情愿地“哞”了一声,拉着破旧的板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不平,牛车颠簸得厉害。
陈建国心急如焚,不停地甩着鞭子催促老牛加快速度,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道路两旁,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
他了解弟弟。
陈小山虽然心里充满了仇恨,但他胆子其实不大,而且身体残疾,走夜路肯定又冷又怕,应该会找地方躲藏或者休息。
果然,走了大概七八里地,在一个岔路口,陈建国勒住了牛车。
他跳下车,举着从白老拐那里借来的马灯,仔细地查看着路面。
左边的路是通往另一个村子的,相对平坦。
右边的路则是进山的入口,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出路的样子。
陈建国蹲下身,在进山路口的一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是一个左脚深、右脚浅的脚印,正是弟弟陈小山留下的!
陈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弟弟果然选择了这条最危险的路。
他不再犹豫,将牛车赶到路边的一处隐蔽灌木丛里藏好,解开老牛的缰绳,让它自己去吃草。
然后,他背上包袱,紧了紧腰带,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林。
山林里比外面更黑,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陈建国点亮马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难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不知名夜虫的鸣叫,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陈建国顾不上害怕,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着弟弟的名字。
“小山!陈小山!你在哪?快出来!”
“哥来找你了!别做傻事!快回来!”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陈建国心里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