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凤被关猪圈(2/2)
接下来的日子,对金凤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噩梦。
每天天不亮,她就会被粗暴地叫醒,赶去猪圈清理粪便。
那是整个养猪场最脏最累的活。猪粪的恶臭熏得她睁不开眼,粘稠的污物沾满她的双手和衣服,甚至溅到脸上。
她必须用铁锹一点点将粪便铲到手推车里,再推到远处的粪坑倒掉。
刚开始的几天,她几乎是边吐边干,胃里吐空了就吐酸水,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而那些监视她的妇女非但不同情,反而在一旁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哟,这不是城里来的大美人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以前不是挺会勾引男人的吗?现在让你跟猪亲热亲热,怎么不愿意了?”
“快点干!别想偷懒!”
稍有懈怠,鞭子或者竹竿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身上。
中午的饭是馊了的剩饭剩菜混在一起煮的猪食,有时候甚至就是直接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里面漂浮着烂菜叶和不知名的秽物。
金凤第一次看到这饭时,直接吐了。
但饥饿最终战胜了恶心,为了活下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强迫自己把那散发着酸臭味的食物咽下去。
晚上,她被重新锁回那间小黑屋,浑身酸痛,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躺在冰冷的稻草上,听着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跑动。
她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那些妇女半夜闯进来对她施暴。
身体的折磨尚可忍受,最让她崩溃的是精神上的绝望。
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困在这个肮脏的囚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没有人会来救她。
王德贵?
那个男人恐怕正庆幸甩掉了她这个麻烦,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陈建国?
他还在监狱里,或许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娘家?
他们早就把她当成了摇钱树,现在树倒了,他们只会躲得远远的。
她只有自己,和肚子里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每当夜深人静,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孩子,曾经是她用来要挟王德贵的筹码,是她逃离地狱的船票。
可现在,他却成了将她牢牢锁在这里的枷锁,甚至即将面临被卖掉的命运。
“宝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金凤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她恨,恨王德贵的薄情寡义,恨赵大姐的心狠手辣,恨命运的不公,也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难道真的要这样认命吗?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像牲口一样活着,最后生下孩子被人卖掉,然后自己被卖到更偏远的山区,了此残生?
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金凤,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能从农村考进城里,能在学校站稳脚跟,能在王德贵和赵大姐的夹缝中周旋这么久,靠的不是运气,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赵大姐想磨掉她的棱角,想让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偏不!
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一股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燃起,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从那天起,金凤变了。
她不再反抗,不再哭泣,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
她默默地干活,把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泔水倒得一滴不剩。
对于妇女们的嘲笑和辱骂,她充耳不闻,仿佛她们是在说别人。
她甚至开始主动找活干,比如帮那些妇女洗衣服、缝补破旧的工装。
起初,妇女们对她充满警惕,但时间久了,看她确实老实听话,也就渐渐放松了监视。
“看来是真服软了。”
一个妇女对赵大姐汇报。
赵大姐对此很满意:
“贱骨头,就是欠收拾。看着她点,别让她跑了就行。”
金凤确实没想跑,她知道,以她现在大着肚子的情况,人生地不熟,根本跑不掉。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终于在一个月后来了。
这天,养猪场来了一个收泔水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三轮车。
他是附近村子的孤寡老人,靠收泔水喂猪为生,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平时,金凤都是把泔水桶提到门口,由监视她的妇女倒给老头。
但今天,那个负责监视的妇女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只留下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看着。
“李婶,我去上个厕所,您帮我看着点。”
金凤对那个妇女说,语气恭敬。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
李婶正忙着嗑瓜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金凤没有去厕所,而是绕到了堆放泔水桶的角落。
老头正在那里费力地把沉重的泔水桶往车上搬。
“大爷,我来帮您。”
金凤走过去,低声说。
老头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金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低下头,闷声说:
“不用,我自己来。”
“大爷,求您帮帮我。”
金凤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要把我的孩子卖掉……”
老头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金凤。
虽然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脸上沾着污渍,但金凤的眉眼间依然能看出不同于农村妇女的清秀和书卷气。
“我……我帮不了你,他们会打死我的。”
老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继续搬桶。
“大爷,我不求您救我出去,只求您帮我带个信。求你了,救救我!!!”
金凤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废报纸的边角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