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喝茶、查账与太后的“工具人”(1/2)
半个时辰后,我回到都察院。
林润、周正、陈瑜已经在值房里等着了。三个人坐得端端正正,面前各摆着一盏茶,谁也没喝。
我把戴凤翔的弹章往桌上一拍。
“戴凤翔弹劾海瑞、王石、赵凌,”我说,“理由写得很清楚,时间、地点、数字,一条一条列着。”
林润凑过来看,眉头皱起来:“这……看起来挺像回事的。”
“就是像回事,才麻烦。”我坐下,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空口白话的弹劾,我们随便就能驳回去。但戴凤翔这老小子,是下了功夫的。”
周正沉吟道:“那咱们怎么应对?”
我放下茶盏。
“你们去查三件事。”
三人竖起耳朵。
“第一,”我伸出第一根手指,“查戴凤翔本人。他是哪儿人,跟谁有往来,最近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礼。把他的人际关系,捋一遍。”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查他弹章里提到的那些‘证据’。哪个时间、哪个地点、哪个商人压价收购粮食——把这些商人找出来,问问他们,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第三,”我顿了顿,伸出第三根手指,“查徐阶。”
林润一愣:“徐阁老?”
“对。”我看着他,“徐家虽然在松江,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江南。戴凤翔这笔账,就算不是他亲手写的,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林润和周正面面相觑。
“总宪,”周正小心地问,“徐阶毕竟……是先帝的老师。咱们动他,会不会……”
“动他?”我笑了,“我不动他。我只是想知道,他这些年在家里,都干了些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既然他不肯僵,那我就再踩一脚。”
两人领命而去。
傍晚时分,消息陆续传回来了。
林润查到的:戴凤翔最近一个月,跟徐阶的三儿子徐璠有过三次书信往来。最后一次,是十天前。
周正查到的:弹章里提到的那几个压价收购粮食的商人,都是徐家在江南的“老关系”。其中两个,当年在徐琮的账册上出现过。
我坐在值房里,看着这些消息,一股又好笑又悲凉的情绪升了起来。
徐阶这个人吧,他总是做好事的时候干点坏事儿,做坏事儿的时候干点好事儿。
先帝仁慈,让他小儿子在家尽孝,没想到又出来惹事了。
人呐,还是不能太心慈手软。放敌人一马,敌人就会积蓄力量来反扑你。
徐阁老啊徐阁老,您是真不知道收敛,还是觉得我李清风不敢动您?
当年先帝保您一命,是看在您当过帝师的份上。如今先帝不在了,您还这么蹦跶——那就别怪我了。
第二天早朝,戴凤翔的弹章正式呈到了御前。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冯保念那份长长的奏疏,眼睛眨巴眨巴的,显然没太听懂。
念完之后,他看向张居正:“张师傅,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张居正出列,跪下去:“回陛下,臣正在核查。”
戴凤翔站在队列里,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但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散朝后,我走到他身边。
“戴给事中。”
他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李总宪有何指教?”
“没什么。”我笑了笑,压低声音,“就是想请教一下,您弹章里提到的那几个商人——他们的供词,您是怎么拿到的?”
他的脸色变了。
“我……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渠道?”我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了,“是徐璠给您写的信里附带的吗?”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戴给事中,您这份弹章写得很好。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但是——”
我顿了顿。
“您忘了一件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我笑了笑,“专门对付您这种‘有理有据’的。”
当天下午,戴凤翔被叫到都察院“喝茶”。
林润和周正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他这一个月来的所有书信往来。
“戴给事中,”林润笑眯眯地端起茶盏,“咱们聊聊?”
戴凤翔的脸色,比茶还苦。
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外听着。
林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出来:“戴给事中,您跟徐璠徐三公子的书信往来,一共三次。
第一次是上个月初八,您问他‘江南清丈之事可有新证’;第二次是上月十五,他回信附了一份‘商人供词’;
第三次是十天前,您跟他说‘弹章已定,静候佳音’。”
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戴凤翔的声音响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拿到这些的?”
“都察院嘛。”周正的声音带着笑,“专门查人的。”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张居正的值房里,我把查到的所有东西摊在他面前。
“戴凤翔已经怂了,”我说,“只要再吓一吓,他能把徐璠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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