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高拱拜相(1/2)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李春芳……是个好人,但不适合在这个位子上。
他不会跟高拱争,也不会跟张居正争,他只是……在拖。拖到所有人都烦他。”
我沉默了。他说得没错。李春芳这首辅,当得确实窝囊。高拱和张居正吵架,他在中间和稀泥;严党和清流斗法,他躲在值房里装病。
谁都知道他不合适,谁都不忍心把他拉下来,因为他是真的好人,真的不贪,真的只想平安退休。
“让他走吧,”皇帝咳了两声,“回乡养老,写写诗,教教孙子,比在京城受夹板气强。”
“臣记下了。”
皇帝又看向我:“你和张师傅……看着高师傅,别让他太孤立无援。他那个脾气,得罪人太多。新政要推,但也得有人给他兜着。”
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
这是托孤。是皇帝在交代后事。
我攥紧他的手,眼眶发酸:“陛下……”
“行了,”他笑了笑,抽回手,“去吧。朕累了。”
走出乾清宫,我站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我问送我出来的冯保。
“冯公公,太医怎么说?”
冯保沉默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回天乏力。”
四个字,像四块冰,砸进我心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苗疆。阿诃。那株草药。虽然阿诃人不靠谱,坟头的草已经两丈高了,但是我当知府时,他送我的那株草药,可是经过阿朵的官方认证可以起死回生。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是苗人的土方子,收下是领情,用是不可能用的。
后来那小木盒被我扔在书房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可现在……
我转身就走。
“李总宪?”冯保在后面喊。
“我回府一趟!”我头也不回,“有样东西,得请太医掌掌眼。”
半个时辰后,太医李建方站在我的书房里,捧着小木盒里的东西,手在抖。
那东西看着像一截干枯的根茎,灰不溜秋的,卖相极差。但李太医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神迹。
“这……这是……”他抬起头,眼睛都亮了,“李总宪,这真是苗疆的‘续命根’?”
“我不知道叫什么,”我说,“一个苗人朋友送的,说能起死回生。”
“能!”李太医斩钉截铁,“这药我只在太医院古籍里见过。苗疆深山里有,但百年难遇。入药可吊命,若是陛下现在用……”
“能怎样?”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若有此药,再佐以臣的方子,陛下……还能延寿。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
一年。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够了。
一年能做很多事情。
当天夜里,那株灰不溜秋的“续命根”就进了乾清宫的药罐子。
三天后,陛下的气色明显好了些,能坐起来看奏疏了。他把我叫进去,拉着我的手。
“瑾瑜,”他说,“你这是……朕欠你一条命。”
“陛下别这么说,”我有点不好意思,“臣舍不得陛下那么早去见先帝。”
皇帝被我逗笑了,笑完又咳了几声,但咳完精神反而更好了。
“你这张嘴……”他摇摇头,“行了,朕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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