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床榻外交与育儿风云(1/2)
内阁的交代,比福州海鲜粥还稀。
张居正到底比高拱懂进退。隆庆陛下既不能罚自己的老师,更舍不得罚太子的老师。最后只把山东那个倒霉催的曾铣拎出来,罚了半年俸禄。
至于陈廷章,调去南京礼部管祭祀了。听说他接到调令那天,在值房里砸了三方砚台。
高拱照常在内阁批红,张居正依然给太子讲学。
隆庆帝在乾清宫召见我时,手指敲着御案:“瑾瑜,此事到此为止。”
我懂,帝王心术,有时候就是和稀泥。
“臣明白。”我拱手,“东南已平,臣心足矣。”
从宫里出来,凌锋在马车里嘀咕:“就这么算了?咱们差点跑断腿……”
“算了?”我冷笑,“账本记着呢。等哪天高阁老需要咱们帮忙的时候——”
凌锋眼睛亮了:“大人英明!”
英明不英明不知道,但我知道今晚要是再睡书房那张硬板小榻,腰就该断了。
戌时三刻,我抱着枕头,蹑手蹑脚蹭到主卧门口。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烛光,婉贞正靠在床头看书。
我清清嗓子,推门:“夫人,夜深了……”
婉贞头也不抬:“书房榻上凉快,夫君且去歇着。”
“凉、凉快是凉快,”我蹭到床边,“就是有点……硌得慌。为夫这几日腰酸背痛,怕是海上颠簸落下的病根……”
“哦?”婉贞终于放下书,似笑非笑,“那妾身明日请太医来给夫君瞧瞧?”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只要夫人让为夫上床……不是,让为夫回房歇息,定然痊愈!”
婉贞盯着我看了半晌,莞然一笑:“油嘴滑舌。上来吧,不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云裳的事,今晚必须说清楚。一句不许瞒。”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钻进被窝,组织了半天语言,从我去扬州查案说起。
说到云裳递玉佩时,婉贞轻轻“哦”了一声:“我就说呢,那玉佩质地不凡,雕工也特别,一直没问你。”
“她感念救命之恩,留个念想。”我赶紧补充,“再无其他!”
“那她和戚将军?”
“这个……”我挠头,“起初是我安排她去戚继光军中刺探倭寇消息。两人一来二去,确实熟了。
不过元敬那人,夫人是知道的,有贼心没贼胆。”
婉贞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写信问过啊!”我一脸正气,“我说元敬啊,你家里有夫人,云裳姑娘又是为国效力,你可不能乱来。”
“他回信怎么说?”
“他说‘瑾瑜兄多虑,末将谨守本分’。”我顿了顿,“后来他因云裳被弹劾,东南诸军,群情愤慨,要以“通倭”罪名结果云裳。是谭纶谭大人据理力争,保了云裳一命。
如今云裳在谭大人帐下效力。谭子理那人,正人君子,夫人总信得过吧?”
婉贞点点头,又问:“陛下不是想留她在宫中?”
说到这个,我可来劲了。盘腿坐起,开始发挥:
“夫人您想,云裳姑娘何等人物?冒死送血书,孤身闯重围,那是巾帼不让须眉!陛下确实提过一句,说此女品貌才情,当有更好归宿。”
“但为夫怎么做的?”我拍着胸脯,“为夫对陛下说:陛下,云裳姑娘志在报国,愿效力海疆。若强留宫中,是折了她的翅膀,毁了她的一片赤诚!”
婉贞眼睛亮了亮。
我趁热打铁:“为夫还说了:女子未必非要依附男子。云裳姑娘通晓海情,熟稔文书,留在水师正是人尽其才。此乃尊重其志,亦是社稷之福!”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把自己都感动了。
婉贞盯着我,忽然伸手拧我耳朵:“说得挺好。那怡红院的临水雅间呢?李大人当年很喜欢看月色映湖?”
“哎哟夫人轻点!”我龇牙咧嘴,“那、那是为了查案!凌锋那厮胡说八道……”
“凌锋说的可不止这些。”婉贞松手,幽幽道,“他说当年扬州城有位苏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某位李御史青眼有加……”
我冷汗下来了,不是,根本没有这回事好吧!
正搜肠刮肚想解释,外头突然传来凌锋鬼哭狼嚎的喊声:
“大人!夫人!不好了!雷千户抱着孩子跳井了!!”
我和婉贞同时弹起来。
等我们披衣赶到前院,看见的场景是:雷聪没跳井。
他抱着刚满月的闺女,在井台边团团转,脸涨得通红。小娃娃哭得震天响,几个苗家护卫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怎么回事?!”我冲过去。
雷聪无措道:“瑾瑜,阿朵……阿朵跑了!”
“跑了?”
“回苗疆了!”雷聪把一封信塞给我,“今早留下的,说苗疆不稳,她必须回去。女儿太小,路途颠簸,让我……让我在京师照顾。”
信上是阿朵歪歪扭扭的汉字,(之前整整齐齐的汉字,果然是有人代表)还有几个苗文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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