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岳父、苗疆与海上的影子(2/2)
太子眼睛瞬间亮了:“好!”
我让马车停在京城最有名的“玲珑阁”前。这铺子专卖精巧玩意儿,价格不菲,但胜在新奇有趣。
一进门,太子就被满屋子的新奇物件晃花了眼。会自己啄米的小铜雀、能映出七彩光影的水晶球、绣着活灵活现小兽的香囊……他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哪个都想要。
成儿和墨儿熟门熟路,已经开始帮着挑:“这个拨浪鼓声音好听!”“这个布老虎软乎乎的,小娃娃抱着肯定舒服!”
太子纠结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小巧的、镶嵌着七彩贝壳的八音盒:“这个!这个好看!小妹妹会喜欢吗?”
“会。”我点头,对掌柜道,“这个,还有那布老虎、拨浪鼓、还有那套小银铃铛,都包起来。”
掌柜眉开眼笑,正要算账,我朝太子身边的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那位一脸严肃的锦衣卫百户愣了愣,随即认命地掏出钱袋。
太子殿下亲自给妹妹挑的礼物,自然得用殿下的“私房钱”付账,这才显得心意特别嘛。
出了玲珑阁,太子还不尽兴,又被路边的零食摊子勾住了脚。糖人、豌豆黄、驴打滚……每样都要尝一点。
成儿和墨儿也跟着沾光,三个孩子手里拿得满满的,吃得嘴角沾糖。
我笑着看他们闹,心里那点因为南直隶和苗疆带来的烦闷,暂时被冲淡了些。
回到李府时,阿朵正半靠在榻上,怀里抱着裹在锦缎里的女儿。
雷聪像个门神似的杵在床边,脸上那傻笑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停过。
太子捧着礼物,有些拘谨地上前,照着宫里嬷嬷教的样子,像模像样地说:“阿朵土司,恭喜您喜得千金。这是我……我挑的一点心意,祝妹妹健康平安,快乐长大。”
阿朵又惊又喜,连声道谢。雷聪更是手足无措,差点要给太子跪下,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小娃娃被抱到太子面前。太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婴儿软软的小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声惊叹:“她好小啊……手指头像花瓣一样。”
那一刻,未来皇帝眼中没有江山社稷,只有对新生命最纯粹的好奇与温柔。
我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或许让太子多见见这些宫墙外最普通、也最真实的温情与牵绊,比他多背十篇《治国策》都管用。
孩子们围着婴儿叽叽喳喳,屋里满是笑声。我悄悄退出来,站在廊下,盘算着怎么跟阿朵开口提回苗疆的事。
正头疼,周朔快步走来,低声道:“大人,云裳姑娘来了,在前厅等您。”
我一怔。云裳?她不是在戚继光军中吗?怎么突然回京了?
“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只说要见您,神色……有些焦急。”
我脚下一顿。
凌锋继续叨叨:“大人,当年在扬州,咱们去怡红院那是为了查案!夫人是知道的……吧?
您可千万跟夫人解释清楚,我当年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瞪他一眼:“闭嘴。”
心里却打起了鼓。云裳怎么找到京城来了?还直接上门?
婉贞那儿……该怎么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走向偏厅。
推开门的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说“此女与为夫无关”,还是“此乃当年线人”,或者干脆……
然后我看见云裳转过身。
她没穿当年那身艳丽裙装,而是一身素净的布衣,头上包着蓝布巾,像个寻常村妇。但那张脸,依旧清丽。
她看见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是血书。
纸是糙黄的草纸,字是用血写的,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清风兄:戚帅危,速救。云裳可信。”
落款只有一个字——“谭”。
谭纶的血书。
我猛地抬头:“戚继光怎么了?”
云裳眼圈红了,声音发颤:“戚将军在福建……被围了。倭寇和海盗联手,困住了水师。
谭大人突围送信,我是扮作渔女,一路北上的。”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戚继光被围?福建水师危在旦夕?
“为什么不去找兵部?不去找内阁?”
“找了。”云裳眼泪掉下来,“兵部说‘正在议’,内阁说‘需详查’。谭大人说……只能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