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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糖葫芦与惊堂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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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思索,暗笑道:

陈文治啊陈文治,你当初把武定侯的罪证当刀递给我,想借我的手杀人立威。现在刀回到你手里,滋味如何?

这案子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高拱肯定授意他严办,最好直接砍了武定侯,用这颗勋贵的人头给新政祭旗。

说不定还许诺:办好了,就算当不了都察院一把手,也保你一个六部堂官的前程。

可另一边呢?

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那可是和武定侯同为靖难勋贵之后,两家祖上一起打过仗、流过血。

就算如今为了避嫌不好明说,暗中岂会不使力保故交之后一命?

陈文治现在就像站在独木桥上,左边是高拱的雷霆之怒,右边是勋贵集团的无声威压。往前是悬崖,往后是追兵。

“让他难去吧。”我慢悠悠喝了口茶,“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搬起铡刀砸自己的头。”

正说着,凌锋满头大汗跑进来:“大人!不好了!雷千户又在门口撵人了!”

“撵谁?”

“还能有谁?贵州那几个新科进士!”凌锋哭笑不得,“石阿山带着三四个人,天天在咱们府门口转悠,说要给阿朵土司请安,送安胎礼。

雷千户说阿朵需要静养,他们就说在门口等消息也行……这都第三天了!”

我乐道:“他们是担心阿朵在京里没人照应,一片赤诚。”

“赤诚过头了!”凌锋比划,“今早雷千户拎着扫帚出来,他们居然齐刷刷跪下,说‘请千户成全家乡父老牵挂之心’!街坊都围过来看,还以为雷千户欺负读书人……”

我笑得茶都呛了。

阿朵这胎怀得,牵动了多少人心。苗疆的、京城的、明里的、暗里的。等她生产那日,怕不是半个京城都要惊动。

“由他们去吧。”我摆摆手,“告诉雷聪,别动粗。人家是进士,打不得。”

“那要是他们赖着不走?”

“那就……”我眨眨眼,“请他们进来喝杯茶,聊聊贵州土司改流的章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凌锋领命去了。周朔这才递上一封信:“大人,赵凌赵御史的信,说是明后日便能抵京。”

我展开信,赵凌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跃然纸上:

“瑾瑜吾弟:闽海风涛倦矣!殷疯子近日安分许多,听说武定侯倒台,他拍案大呼‘早该如此’,硬拉着我喝了三坛酒。

福建事毕,愚兄不日返京,喉咙痒矣,盼与弟纵论天下,一舒胸臆!”

我仿佛已经听见他那大嗓门在耳边炸响,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啊,都回来了。

糖葫芦送进宫里了,陈文治钻进套里了,阿朵快生了,赵凌要回来了。

这京城的水,又要被搅浑了。

“属下在。”

“赵凌到京那日,在丰泽楼订一桌席面。”我放下信,手指在桌上轻敲,“要临窗的雅间,酒要烈的,菜要辣的。”

“是。”

“再给陈副宪递个话。”我看向都察院西侧那座紧闭的值房,微微一笑,“就说武定侯案若有难处,本官……愿提供些旧档参考。”

周朔会意:“属下明白。”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槐树。

秋意已深,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嶙峋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陈文治此刻一定在值房里团团转吧?一边是高拱催命的条子,一边是朱希忠暗示的眼神。

杀,还是不杀?杀,得罪整个勋贵集团;不杀,高拱饶不了他。

这局面,可比他当初递刀时想象的,复杂太多了。

而我?

我摸了摸袖袋里剩下的半包松子糖。

明天进宫,还得接着给太子殿下讲,为什么真定的田鼠肥、福建的牡蛎鲜、苗疆的山歌亮。

毕竟,桩基要一点点打。

朝堂的惊堂木要有人敲。

但宫里那个未来要执掌惊堂木的孩子心里,得先装进天下百姓的酸甜苦辣。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锋去而复返,脸色古怪:“大人,陈副宪……出门了。”

“去哪?”

“方向……”凌锋咽了口唾沫,“像是往成国公府。”

我眉梢一挑。哦?去找朱希忠讨主意了?看来这烙铁,是真烫手啊。

“备车。”我转身,“咱们也出门。”

“去哪?”

“去丰泽楼,先把赵凌的接风席定了。”

我披上外袍,嘴角勾起,“顺便……看看路上能不能‘偶遇’陈副宪。同僚有难,总得关心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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