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御史 > 第207章 银钗宴

第207章 银钗宴(2/2)

目录

“李大哥,”她声音甜得能淌出蜜来,“这个时候,你不怕尊夫人吃醋了?我记得……你如今好像还住在岳父大人府上吧?”

我:“……”

这丫头,情报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

“这是公事!”我义正辞严,“内子深明大义,早已……呃,知晓内情。”

还好我昨晚就连夜打了预防针,把当年那桩破事掐头去尾、避重就轻地交代了一番。

婉贞听完,只叹了口气,说了句:“夫君当年,也挺不容易。”——就是看我的眼神,凉飕飕的。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两位祖宗请回了家。

然后,麻烦就开始了。

首先上门的是石阿山、陈平、王俭这三位新科进士。

石阿山是苗疆走出的第一个进士,听闻阿朵土司在此,激动得说话都带了苗音。

陈平和王俭是思州府学出来的,论起来也算阿朵的“娘家子弟”。

三个年轻人规规矩矩行礼,眼睛却亮晶晶的,围着阿朵问苗疆近况,请教土司治政之道,顺便偷偷打量雷聪,这位传说中的前锦衣卫千户、现苗疆准赘婿。

紧接着,都察院那几个我一手提拔的年轻御史也闻风而来。

美其名曰“拜见土司,了解边情”,实际上那眼神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恨不得拿笔把雷聪和阿朵对视的每个瞬间都记录下来。

最后,王石带着王墨也来了。

王墨这小子,一进门就嚷嚷:“干爹!听说家里来了位女土司,还有位为她辞官的大侠?在哪呢在哪呢?”

我捂着脸,想把这不省心的干儿子塞回门外面。

岳父家的花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椅子不够坐,只好搬来圆凳。茶水点心流水般上。

婉贞指挥着丫鬟仆妇,忙而不乱,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只是抽空瞥我一眼时,那笑意里总有点别的意味。

我看着这济济一堂(鸡飞狗跳)的景象,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招待客人?这分明是开流水席!还是自带八卦谈资、能连载说书三天三夜的那种!

岳父他老人家倒是挺乐呵,捋着胡子坐在主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偶尔跟雷聪聊两句兵法,跟阿朵问几句农桑,俨然一副大家族长辈欣然接受新成员的模样。

我算了算今晚的饭桌开销,心里默默流泪。

岳父的家底是厚,可也经不起这么吃啊……照这个趋势,他们都在我这儿蹭饭一个月,能把我岳父存了半年的金华火腿、太湖银鱼、绍兴老酒全吃空。

这哪是来了几位客人?这是来了是一支能把饭桶吃空的精锐部队!

当年,四处蹭饭吃的穷御史如今也被穷御史蹭饭吃。呜呼,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更让我头疼的是,雷聪这一“公开亮相”,等于把皇帝默许的事摆到了明面上。

韩楫那伙人,还有朝中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清流,会说什么?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武臣勾结土司”、“锦衣卫擅离职守为私情”、“有伤风化”、“国法难容”……难听话能编出十八个版本。

我正发愁,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韩楫能弹劾我,我就不能弹劾他吗?

我是谁?左都御史,言官的头儿!论起写奏章骂人、挖黑料、上纲上线、引经据典……我可是专业对口啊!

韩楫啊韩楫,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小算盘,就真的天衣无缝?

你弹劾我“始乱终弃”、“有损朝廷体面”?好啊。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

你一个刑部主事,正事不干,整天盯着土司的肚子,是关心国事,还是别有用心?

你上赶着要当“接盘侠”,是真为朝廷分忧,还是看中了苗疆的实权和未来的土司继承人?

你这般急切,这般算计,置朝廷体面于何地?置陛下圣明于何地?

你这奏疏,到底是“忠君体国”,还是“欺君罔上、投机钻营”?

我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你搬起石头想砸我的脚?

不好意思。

本官专业拆台三十年,今天,就让你这块石头——

怎么搬起来的,怎么砸回你自己脚面上!还得砸个粉碎性骨折!

窗外,暮色渐沉,岳父府里的灯笼一盏盏点亮,映得满院暖光。

花厅里,笑语喧哗,石阿山正用生硬的官话讲着苗寨趣事,惹得众人哄笑。阿朵倚在椅中,手轻轻搭在腹上,嘴角含笑。

雷聪坐在她身旁不远,身姿依旧挺直,却没了那股紧绷的杀气,眼神时不时飘向阿朵,又快速移开。

好一幅和乐融融的家宴图。

而我坐在角落,端起茶杯,遮住嘴角慢慢浮起的一丝冷笑。

韩楫,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