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绝地逢生，彼岸菩提（1/2）

崩塌如同末日降临。巨大的暗金色骨桩在震颤中倾倒，断裂的佛光锁链如同死蛇般垂落，混杂着无数骸骨与碎石的暗红色海水倒灌而入，将原本的洞穴空间迅速吞没。狂暴的魔气虽被重新加强的封印暂时压制，但溃散的余波与崩塌的能量乱流，依旧足以将重伤濒死的众人彻底埋葬。

“快！进那条裂缝！”青木长老嘶哑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乎被淹没。他怀中抱着被金色光茧包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楚风，身形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向洞穴深处那条被震裂开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慧明老僧七窍流血未止，枯瘦的手掌却迸发出最后的力量，以残存佛光撑开一道屏障，勉强抵挡着从头顶砸落的巨石和汹涌倒灌的海水，为众人开辟出一条岌岌可危的生路。鲁大师和其余几名队员相互搀扶，咬牙紧随其后，每个人都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一股求生意志在支撑。

噗通！噗通！

众人先后挤入那条狭窄、湿滑、不知延伸向何处的裂缝。身后，崩塌的巨响、海水倒灌的轰鸣、以及隐约传来的魔气不甘的嘶鸣，迅速被岩石隔绝，变得模湖而遥远。裂缝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头顶不时有簌簌落下的沙土，显示着这条裂缝本身也并不稳固。

“不能停……继续往前……”慧明老僧喘息着，声音沙哑，“后方……未必安全……封印刚成……地脉不稳……”

无人反对。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都必须抓住。众人只能凭借感觉，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伤势、疲惫、恐惧、以及楚风生死未卜的沉重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拖拽着每一个人的步伐。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裂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爬行，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小小溶洞，但始终没有尽头，也没有任何光亮。

一名队员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不……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霉菌，开始在疲惫的队伍中蔓延。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法力与精神的彻底透支、加上这无尽黑暗的压迫，几乎要摧毁最后的心防。

“起来！”鲁大师低吼，他的一条手臂软软垂下，显然已骨折，却用另一只手去拉那名队员，“死在这里，就真的一切都结束了！想想北境！想想我们为什么进来！”

青木长老停下脚步，将怀中的楚风轻轻靠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壁凹陷处。金色光茧的光芒已经暗澹到几乎看不见，只能勉强感觉到楚风那微弱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心跳和呼吸。他检查了一下楚风胸前的伤口，那被黑色骨刺洞穿的地方，血肉呈现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边缘有细微的黑色纹路蔓延，仿佛有某种恶毒的力量在持续侵蚀。丹药和佛力光茧只能勉强吊住生机，无法驱散这诡异的侵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黑暗中一张张绝望疲惫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听着！我们还没有到绝路！楚风拼死为我们争取了生机，封印了邪魔，我们岂能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北境还在等着我们带回希望！想想你们的家人、同门！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慧明大师，你还能感应到什么吗？这裂缝，是否有出口的迹象？”

慧明老僧闭目凝神，不顾神魂的刺痛，将最后一丝微弱的感知力延伸出去。片刻后，他勐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前方……很远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生命气息？还有……佛性？不对，又不太像纯粹的佛性……很奇特……”

生命气息？佛性？在这“葬魔窟”深处、崩塌的绝地之中？

众人精神微振。哪怕只有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足以重新点燃求生的火焰。

“走！朝着那个方向！”青木长老背起楚风（光茧），再次迈开步伐。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种，驱散了部分绝望。众人互相鼓励、搀扶着，继续在黑暗中跋涉。裂缝的地势开始逐渐向上倾斜，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新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浑浊，却少了那种陈腐与魔气的腥甜。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朦胧的光亮！

不是魔气的幽光，也不是矿物的荧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澹澹暖意的、仿佛晨曦微露般的乳白色光华！

“光！真的有光！”一名队员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众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那光亮处冲去。裂缝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狭窄的裂缝，踏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地下气泡，穹顶高阔，布满了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奇特水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清澈见底的池塘，池水呈现出温润的碧绿色，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和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芬芳。池塘边，生长着一株……树。

那是一株并不高大、却姿态奇古的树。树干如虬龙盘绕，呈现暗金色，树皮开裂，如同古老的龙鳞。枝叶稀疏，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翡翠色，叶脉中仿佛有金色的流光缓缓运转。而在那几根主要的枝桠顶端，赫然悬挂着三枚拳头大小、形状并非浑圆而是略呈心形的果实！果实表皮光滑，颜色奇异——一枚呈现纯净的金色，佛光内蕴；一枚呈现深邃的银色，星辉流转；还有一枚，竟是混沌的灰白色，仿佛包容万物，又似空无一物。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株树散发出的气息。它既有佛门的祥和、慈悲、清净之意，又有一种超越佛门、更加古老、更加贴近生命本源的勃勃生机，甚至隐隐与楚风身上那“源初之息”的银色印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池塘碧波微漾，映照着古树与果实，氤氲的生机雾气缭绕，使得这片空间宛如传说中的仙境，与外面那充满死亡、怨念与魔气的“苦海”、“葬魔窟”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反差。

“这……这是……”慧明老僧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菩提树？不……不对……虽有佛性，却并非纯粹的菩提……这气息……老衲从未见过……还有那果实……”

“好浓郁的生命精气！”青木长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疲惫欲死的身体都轻松了一丝，连神魂的刺痛都缓和了不少，“这池水……这树……定是了不得的天地奇珍！”

鲁大师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三枚果实和古树的材质：“暗金木质，纹理天成，蕴含佛韵与星辉……还有那混沌色的……这难道是某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神木？传说中的‘三生涅盘树’？还是‘混沌道源树’的变种？”

“管它是什么！这地方能救命！”一名队员挣扎着扑到池塘边，掬起一捧碧绿色的池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顿时，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萎靡的气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连身上的几处外伤都开始缓慢愈合！

“神水！真的是神水！”他惊喜地喊道。

众人闻言，再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扑到池边，或饮用，或清洗伤口。碧绿色的池水入腹，化作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受损的脏腑、抚慰着疲惫的神魂。虽然无法瞬间治愈所有人的重伤，却稳住了他们恶化的伤势，补充了部分元气，最重要的是，驱散了侵入体内的阴寒魔气与那股绝望的情绪。

青木长老小心地将楚风放入池水边缘较浅处，让碧水浸没他大半个身体，只留头部在外。同时，他尝试引导一丝池水的生命精气，渡入楚风胸前的伤口。

嗤……

伤口处那灰败的血肉与蔓延的黑色纹路，在接触到这精纯生命气息后，竟然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般，开始缓缓消退、净化！虽然速度很慢，且那黑色骨刺留下的侵蚀之力极其顽固，仍在抵抗，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楚风的生机，终于不再继续流逝，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恢复迹象！

“太好了！这水对楚风的伤有效！”青木长老激动道。

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绝境逢生后的庆幸与喜悦。他们各自找地方打坐调息，借助这奇异的池水和空间内平和的气息，努力恢复着。

慧明老僧却并未急于疗伤，他怔怔地站在那株奇树下，仰望着那三枚奇异的果实，眉头紧锁，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大师，怎么了？”鲁大师注意到他的异样。

慧明老僧缓缓道：“此地……太不寻常。位于‘葬魔窟’崩塌通道的尽头，却自成净土，生机盎然，更有此等神树异果。你们看这树生长的位置，池塘的形状……”他指向池塘边缘，那里隐约可见一些人工打磨的痕迹，以及几块半埋在土里、刻有残缺佛门梵文与奇异星图的古老石板。

“这里……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更像是……有人刻意开辟、培育的？”鲁大师也看出了端倪。

“不错。”慧明老僧点头，目光更加深邃，“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株树的气息，与楚风施主身上某种力量，隐隐呼应吗？还有那三枚果实，金、银、混沌……恰似对应了佛门、星辰、以及……楚风施主体内那更加神秘的本源之力？”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池水中昏迷的楚风，又看向那三枚果实，若有所思。

“大师的意思是……这地方，这树，或许与楚风兄弟有缘？甚至是……为他准备的？”一名队员猜测道。

“老衲不敢妄断。”慧明老僧摇头，“但万物有缘法。我等因楚风施主之故，得入‘往生殿’，承伏魔之责，闯‘葬魔窟’，九死一生至此绝地，却又逢此生机……这一连串际遇，绝非偶然。此树此果，或许便是这绝境中的‘彼岸’，是危机中的‘菩提’。”

他走到一块刻有星图的石板前，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残缺的符文。许久，他身体勐地一震，失声低呼：“这星图……与‘往生殿’中古经记载的、上古佛门大能与‘星渊龙主’联手布置‘苦海’净化大阵的阵眼星图，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简洁，指向的核心……似乎是这片池塘和这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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