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2/2)
她站在厕所门口,看著周瑾弯腰搓领口,说:“你歇会儿,我来洗。”
周瑾没吭声。
他直起腰,转过身,一把把何雨水拉进了怀里。
何雨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堵上了。
她手里还攥著搓衣板,这会儿也顾不上放,就那么攥著,攥得紧紧的。
一开始是她被亲得懵了。
可也就懵了几秒钟,她忽然把搓衣板往旁边水池台子上一扔,反手搂住了周瑾的脖子。
外面隱隱约约传来鞭炮声,隔了好几道墙,闷闷的。
屋里只有炉火噼啪响,还有周衍细细的小呼嚕。
两个人从厕所亲到客厅,从客厅亲到臥室。
周瑾把周衍的小被子往边上挪了挪,摸出两团早就备好的棉花,轻轻塞进儿子的小耳朵里。
小傢伙什么也不知道,照样睡得四仰八叉。
然后就是一场硬仗。
床板吱呀响了很久,被窝里滚烫。
何雨水咬著嘴唇不出声,可指甲全掐进周瑾后背里了。
周瑾也不躲,任她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那阵鞭炮声早歇了。
何雨水先败下阵来,手指头都鬆了,有气无力地瘫在那儿,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周瑾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两个人的汗贴在一起,心跳声也慢慢往一个频率走。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
就这么抱著,听著屋里那个小的睡梦里咂巴嘴,外头偶尔远远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炮仗响。
周瑾眼皮开始打架。
守岁算了吧。
起得来就守,起不来……明年再说。
明年。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再往下想,睡著了。
——自然是没起得来。
周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雨水也是,窝在他怀里睡得沉沉的,呼吸都均匀得很。
最失望的是院里那帮孩子。
去年除夕,周瑾放的那掛鞭,炸完后一地没响的,够他们捡半天的。
今年这帮孩子吃完年夜饭就猫在院里等著,等啊等,等到各家各户都放完鞭了,等到脚趾头都冻麻了,周瑾家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连灯都没亮过。
“周叔是不是睡著了”
“怎么可能,今天守岁!”
“那他咋不出来放炮”
没人答得上来。
几个孩子又等了一刻钟,实在扛不住了,戳戳手、跺跺脚,蔫头耷脑地各自回家了。
铁牛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嘴里嘀咕:“明年,明年我早点来。”
他不知道的是,明年这时候,周瑾家那扇门不会再有人推开了。
大年初一清早,周瑾醒了。
他没惊动何雨水,轻手轻脚下床,把昨晚泡的毛衣捞出来拧乾,搭在炉边烘著。
然后生火、烧水、和面、切菜。
等何雨水睁开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小米粥、葱花饼、滷牛肉、萝卜丝、一人一个荷包蛋。
何雨水坐起来,头髮乱蓬蓬的,看他一眼,脸先红了。
“昨晚……”她顿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你就不能轻点。”
周瑾把葱花饼往她碗边推了推,没接话,但嘴角压不住。
何雨水瞪他一眼,到底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