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新手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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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攥了攥拳,手指合拢时传来的金属嗡鸣很轻、很短,却让她嘴角的线条鬆了松。
......
同日。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战略指挥中心。
长桌主位上的茶杯冒著白气。龙井,明前的。
魏公没动那杯茶。
他坐在那把黑色转椅里,腰杆笔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面前的长桌延伸出去,两侧各摆了八个全息投影基座。十七道蓝白色的光柱同时亮起,投射出十七张面孔。
东欧防区、西欧防区、布列顛分部、北美联合指挥部、东南亚联防区、中东驻点......全球十七个地区诡异事务的最高负责人,一个不少。
这是“铁幕计划”启动后的第一次正式战情復盘。
长桌上方的主屏亮了。
地图。全球地图。
六个巨大的红色圆圈標註在不同位置——那是六处s级诡域的覆盖范围。每个圆圈旁边跳动著实时数据:扩张半径、日均伤亡、已投入兵力、消耗物资。
没有人说话。
数字本身已经足够沉。
北美联合的诡域禁区扩散了分之一百二十,向周边三个州蔓延。布列顛南部的诡域在过去一周吞噬了两个小镇,常规武力完全无法遏制诡域的蔓延。
六处伤口全部在流血,有的快一些,有的慢一些。
但全在恶化。
东南亚联防区的负责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全息影像带著明显的疲態。
“魏公,上周我们在暹罗湾防线折了三个特勤小队。s级诡域的边界推进速度虽然放缓了,但我们的人更扛不住消耗。按这个速度打下去,防线三个月內会被洞穿。”
西欧防区的女性负责人紧跟著补了一句,法语口音的联邦通用语夹杂著火药味:“法兰西南部的撤离令执行率不到六成,边境难民营已经出现了福音教的传教活动。我们同时打两条线,兵力严重不足。”
七嘴八舌的匯报在指挥中心里交叠,每一句都带著血的重量。
魏公在所有人说完之前没有开口。
等到最后一个投影——中东驻点的负责人用颤抖的嗓音报完了伤亡清单——指挥中心才真正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比噪音更难受。
魏公抬手,在桌面的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主屏上的地图切换成了一组曲线。
六条线,对应六处s级诡域的扩张速率。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每日扩张面积。
曲线的左端陡峭得像悬崖——那是诡域降临的头三天。
但越往右,斜率越小。
六条线全部是。
无一例外。
魏公终於开口了。嗓音和平时没有区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我知道情况很严峻。”
“但各位,把注意力放到这几条曲线的尾端。”
十七道目光同时匯聚过去。
“扩张速率的导数在持续下降。换成人话说——它们还在变大,但变大的速度在变慢。”
魏公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又点了一下,六条曲线旁边多出了一组虚线——那是基於现有数据做出的外推模型。
“按照当前的遏制力度,除非出现意外,三年到五年內,六处诡域的扩张將趋近於零。届时我们会进入第二阶段——反攻。培养足够数量的御诡者进入诡域內部执行定点清除,逐步压缩其覆盖范围。”
他停了两秒。
“最终目標是终结。不是围堵,不是共存。是把它们从我们脚下的土地上彻底抹掉。”
长桌两侧的全息投影里,有几张脸上的死灰被冲淡了一点。
但魏公的语气没有丝毫放鬆。
“不过,那是建立在理想情况下的。我们现阶段还有另外一个敌人。”
主屏再次切换。
热力图。联邦全境,乃至全球。密密麻麻的橙红色斑点像疹子一样布满了几乎每一座主要城市,有些区域已经连成了片。
“——福音教。”
两个字砸下来,十七张脸上刚浮出来的那点亮色全部熄灭。
“过去两周,福音教相关案件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四十。渗透目標已经从底层边缘人群扩展到公职系统、军事系统、甚至我们调查局的外围编制人员。”
魏公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那双看著浑浊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清晰。
“诡域是外伤。它在流血,但我们能止、能缝、能治。福音教是败血症——感染源在血管里,隨著循环跑遍全身。不把这些烂疮连根烧乾净,诡域攻略的进度会被严重影响,甚至无法遏制它们,最终导致诡域吞噬人类的所有领土。”
顿了一拍。
“因此,我们的目標和方针必须高度统一。我们要双线作战。诡域,遏制。福音教——”
他拿起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龙井,放到了桌边。
“——不留余力,各国联合,全面清剿。”
四个字。
指挥中心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著,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没有人觉得凉。
漫长的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涉及兵力调配、资源倾斜、情报共享协议的细节修订。
全息投影逐一熄灭。
十七道蓝白光柱接连消失,长桌恢復了原本的空旷。
魏公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颈椎,端著那杯彻底放凉的龙井走回了办公室。
茶苦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现在人类对抗诡异的情势已经稍微明朗了。
官方的御诡者越来越多,装备叠代得越来越强大。
类似陈绍这样的御诡者组织不会对调查局对抗诡异造成本质性的阻碍。
只要在遏制福音教扩散的同时,不断攻略诡域,人类就相对能保持一定程度的余裕。
不至於顾此失彼。
除非......这时候还有什么意外发生。
把杯子搁到桌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没有敲门。
数据分析中心的负责人站在门口,白大褂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额头上全是汗。他右手死死捏著一份红头文件,纸张边缘都被攥皱了。
魏公抬头看了他一眼。
负责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局长......”
他的声调完全变了形,像是跑了调的琴弦。
“......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