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杀戮,是讲道理的另一种方式(2/2)
赵四看著他们,脑海里,又浮现出王二狗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想起了王二狗那个还在幽州乡下,等著儿子寄钱回家的老娘。
赵四举起了手中的横刀。
“下辈子,別惹我大唐。”
刀光落下。
整个开原县,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唐军士兵,变成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衝进每一条街道,踹开每一扇门。
反抗者,死。
求饶者,死。
哭喊者,死。
逃跑者,死。
金银財宝被粗暴地塞进怀里,粮食被搬空,房屋被点燃。
火焰吞噬了华丽的宅院,浓烟遮蔽了天空。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匯成小溪,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流淌。
惨叫声,哀嚎声,和士兵们夹杂著贪婪与仇恨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悲鸣。
同样的地狱景象,在长岭县,在安丰县,在所有被点名的城池,同时上演。
薛礼的本部兵马,程处默的本部兵马,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安东都护府这片新生的皮肤上。
七日后。
当杀戮的命令终於停止时,开原县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
它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烧焦的房梁,倒塌的墙壁,街道上凝固成黑色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混合的恶臭。
侥倖从地窖、枯井、废墟里活下来的人,重新爬了出来。
他们看著眼前这片死寂的家园,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不哭,也不闹。
因为他们的亲人、家园、財富、尊严,甚至连仇恨的念头,都隨著那流淌了七天七夜的鲜血,被一同放干了。
开原县、长岭县、安丰县……被屠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安东都护府。
所有之前还在观望、还在怠工、还在暗中串联的城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先出工不出力的高句丽劳工,现在干起活来,比拉磨的驴还要卖力。
那些新组建的“协从队”,在监督同胞时,手段比之前严厉了十倍。
当唐军的巡逻队再次走上街头时,所有看到他们的高句丽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会立刻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一下。
道理,他们听进去了。
叶凡策马,缓缓走进开原县的废墟。
薛礼跟在他的身后,看著那些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倖存者。
“元帅,他们的骨头,被打断了。”薛礼的声音很低。
叶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那些倖存者,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勒住马,抬起手。
“传我將令,通告安东都护府全境。”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原高句丽百姓,自今日起,尽数贬为官奴。”
“於额头烙印『唐』字为记。”
“分发至各地,修路、开矿、筑城。十年之內,不得婚配,不得拥有私產。”
“敢有懈怠、逃跑者,无需审判,立斩当场。”
说完,他调转马头,再也没有看那些绝望的倖存者一眼。
安东城。
英国公府。
李绩坐在书案后,手中拿著一份刚刚由薛礼派人送回的军报。
“开原县,斩首一十三万七千人,获金银三十万两……”
“长岭县,斩首九万八千人,获粮草二十万石……”
“安丰县,斩首十一万余……”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得李绩眼睛生疼。
他手中的军报,薄薄几张纸,却重若千钧。
他將报告放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么多条人命,在短短七天之內,就变成了军报上冰冷的数字。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长安的皇帝陛下,写一份奏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告给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