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省委书记亲自做局,请君入瓮(1/2)
省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並未给这间象徵中原省最高权力的房间带来多少暖意。相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只有那台老式座钟,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咔噠、咔噠”声。
皇甫松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著那份薄薄的口供复印件。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钱峰连夜让人送来的,关於王德海及其“老凤祥记”洗钱案的完整交代。
每一行字,都触目惊心。
每一笔流水,都不仅是金钱,而是民脂民膏,是河源市几百万百姓的血汗。
“啪。”
皇甫松將文件轻轻扔在桌上。
动作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整个中原省委的脸上。
“触目惊心。”
皇甫松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中透著压抑的雷霆之怒。
“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一家人,甚至还要把那几个常委都拖下水。”
“这哪里是党的干部”
“这是土皇帝!是军阀!是趴在国家肌体上吸血的硕鼠!”
楚风云坐在他对面的硬木椅子上。
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他知道,此刻的皇甫松不需要劝慰,只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精准切除毒瘤,又不伤及中原省元气的快刀。
“书记。”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证据链已经闭环。”
“王德海的口供,加上前期掌握的外围证据,足以对孙国良实施『双规』。”
“纪委那边,钱峰同志的『双规令』已经签好了,就等您点头。”
皇甫松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那还等什么”
“动手!”
“一定要快!夜长梦多!”
皇甫松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按。
“通知省纪委,立刻派人去河源,当场宣布,当场带离!”
“我要让全省的干部都看看,这就是对抗组织的下场!”
楚风云却没有动。
他放下茶杯。
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书记,我建议,暂缓去河源抓人。”
皇甫松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甚至是不满。
“暂缓”
“风云同志,这时候讲仁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不是仁慈。”
楚风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皇甫松。
“是权衡。”
“孙国良在河源经营多年。那里是他的独立王国。”
“公检法系统里,有多少是他的人市委大院里,有多少他的眼线”
“如果我们派纪委的车大张旗鼓地进驻河源,万一走漏了风声……”
楚风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狗急跳墙的事,魏建城是前车之鑑。”
“要是他煽动不明真相的群眾围堵调查组呢”
“要是他在我们的人到达之前,销毁了关键证据,甚至製造不可挽回的极端事件呢”
“到时候,哪怕人抓住了,河源乱了,这个政治责任,省委依然要背。”
皇甫松沉默了。
作为封疆大吏,他不仅要考虑反腐的力度,更要考虑政治的稳定。
魏建城案虽然办得漂亮,但隨后的余波也让省委很是头疼了一阵。
河源若是再乱,这把火,搞不好会烧到自己身上。
“那你的意思”
皇甫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引蛇出洞。”
楚风云吐出四个字。
“不在河源抓。”
“把他弄到省城来。”
“进了这省委大院,他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到时候,只要几名纪委工作人员,就能兵不血刃地把他带走。”
皇甫松微微頷首。
“调虎离山,是个办法。”
“那就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发个通知,让他明天来省里开会。”
“不行。”
楚风云摇了摇头,否定得乾脆利落。
“孙国良现在就是惊弓之鸟。”
“孙国栋刚进去,虽然消息封锁得紧,但他那种人,嗅觉比狗还灵。”
“这时候发正式会议通知,不仅不会让他来,反而会让他確信省里要动他。”
“一旦他確信自己必死无疑,他就不可能走出河源一步。”
“那怎么办”
皇甫松眉头紧锁。
“既要让他来,又要让他不起疑心。”
“除非……”
皇甫松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欲言又止。
楚风云看著皇甫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提。
这个局,只能由皇甫松来做。
“书记。”
“解铃还须繫铃人。”
“孙国良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省委的態度,是您的態度。”
“他搞那个『零申报』,搞那个『捐家產』,不就是演给您看的吗”
“他在等,等省委的一个信號。”
“一个能让他觉得『这就过去了』的信號。”
楚风云站起身。
走到皇甫松的办公桌旁,將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轻轻往前推了推。
“这通电话,只能您打。”
“您亲自请他,来省里吃个饭。”
皇甫松一愣。
身为省委书记,华都世家出身,他骨子里有著极高的政治洁癖。
让他去欺骗一个即將落马的贪官
去和一个腐败分子虚与委蛇
这让他心里本能地產生一种牴触。
“让我请他吃饭”
皇甫松脸色微沉。
“这不合適吧。”
“书记,这不是请客吃饭。”
楚风云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政治斗爭的艺术。”
“是为了河源几百万百姓的安寧。”
“也是为了把这颗毒瘤,以最小的代价摘除。”
“这也是一种『担当』。”
皇甫松盯著那部红色电话。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终於。
皇甫松长嘆一口气。
眼中的那点矜持与清高,在政治大局面前,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名成熟政治家的决绝。
“好。”
“这齣『空城计』,我来唱。”
“这顿『鸿门宴』,我来请!”
皇甫松伸手,抓起电话听筒。
看向楚风云。
“怎么说”
楚风云早已胸有成竹。
“七分打,三分拉。”
“批评要严厉,让他觉得您是真的在生气,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但最后,要留个口子。”
“告诉他,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让他来当面匯报,顺便吃个便饭。”
“这种『私下的严厉』,在他眼里,就是『保护』。”
皇甫松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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