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心都快化了(2/2)
陈阳尝试再次运转血气。
体內灵力,血气皆可自如流转,唯独浮花千面术的解除之法,仿佛被暂时封印。
他看了未央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终究没有强行冲开那层禁錮。
索性……便这样吧。
他重新將手放在琴弦上,琴音再次流淌而出。
未央见他不再试图解除变化,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乾脆起身,来到陈阳对面,盘膝坐下,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看了正面不够,又挪到左边看一会儿,右边看一会儿。
到了后来,她竟乾脆挪到陈阳身侧,脑袋一歪,轻轻枕在了他盘坐的膝盖上。
陈阳抚琴的手一顿:
“你……”
未央抢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般的理所当然:
“没什么,你继续抚琴。陈师弟,我就这样从下往上看看……你这浮花千面术有没有什么破绽。”
说著,她还真的仰起头,从那个角度,认认真真地端详起陈阳的下頜,脖颈的线条。
陈阳轻轻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琴音继续。
他一边抚琴,一边轻声道:
“我这浮花千面术,还是不及林师兄你这遮掩面目的术法神通啊……我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出破绽来。”
未央枕在他膝上,闻言缓缓睁开眼。
桃花眼里漾著笑意:
“那是因为……你看得不够仔细呀。”
她声音柔媚,带著几分引诱:
“你凑上来,看得仔细一点唄。”
说著,她轻轻拽了拽陈阳的衣领。
陈阳抚琴的手停下。
他低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眨呀眨的,在月光下闪著碎光。
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目光落在那张轻纱遮掩的脸上,仔细端详。
“你这脸上的面纱……似乎……”
他忽然顿住。
这面纱的质地纹路……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和之前那些侍女脸上佩戴的,有些相似
未央轻笑:
“这面纱是遮掩我面容的。我家里人说了,我面容若是泄露,很有可能会引来祸端……这可是根脚,不能显露太多。”
陈阳闻言,却是一愣:
“等一下……这不是你术法神通化作的面容吗”
术法变化出的脸,还需要用面纱遮掩
未央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玩味:
“怎么你分得清吗”
陈阳又是一怔。
他仔仔细细地看著眼前这张脸。
眉眼,轮廓,肌肤的质感,甚至连呼吸时面纱微微起伏的弧度……
的的確確,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轻轻摇头。
未央见状,眼中笑意更深:
“那……解开这面纱唄”
她声音轻柔,如同月下蛊惑人心的妖精:
“你不是想看得仔细一点吗”
陈阳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
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面纱的边缘,触感微凉丝滑。
就在即將掀开的剎那……
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指尖在触及面纱的同时,也轻轻碰到了未央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触感。
陈阳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將指尖落在琴弦上。
“怎么了”
未央诧异:
“不解开吗”
陈阳笑了笑,声音平静:
“你不是说过吗解开会有麻烦……那就不解了吧。”
说罢,琴音再次响起。
未央愣愣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抹失落,隨后又渐渐漾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安静地枕在陈阳膝上,听著琴音。
仿佛这样,就已足够。
……
时间在琴音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透过窗欞,洒在静室的地板上。
陈阳停下抚琴,轻轻將枕在自己膝上的未央推到一边,起身道:
“该走了。”
语气自然,如同往常每一个清晨。
未央呆呆地坐在原地,看著他起身,整理衣袍,走向门口的背影。
直到陈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依然没有动弹。
就这么静静坐著,目光望著空荡荡的门口,看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两个身影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
是红羽和灰羽。
“未央姐姐,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红羽凑到未央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陈公子有没有被未央姐姐迷住啊”
灰羽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未央缓缓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两人面面相覷。
灰羽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怎么回事啊”
未央沉默了许久。
整个人仿佛泄了力一般,软软地伏身在那张焦尾古琴上,上半身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力气。
“被迷住了……被迷住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恍惚的颤音:
“不过不是……我迷住了他。”
她抬起头,桃花眼里漾著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他……迷住了我啊。”
红羽和灰羽都是一愣。
未央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后怕般的感慨:
“这天香教……太可怕了。”
“不光能是陈师弟……还能变成陈师妹。”
她说著,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虽然对於西洲的花郎来说,也有这般情况。毕竟有些女妖便是喜好女色,想在羸弱的同性身上找到格外的满足……”
“过去我只是听听而已。”
“然而昨天见到他那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娇媚之感,只有一股天然的淳朴……”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昨夜月光下,那个专注抚琴的少女侧影,低喃道:
“让我的心……都快要化了。”
她睁开眼,看向两个侍女,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
“莫非白琼姐姐喜欢那轩华…… 便是因为那轩华也会这般变化吗”
红羽和灰羽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未央却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光如此……我看这位陈师弟,比起过去西洲的轩花郎,还要……”
她顿了顿,轻哼一声:
“还要更勾人。”
……
另一边。
陈阳离开上陵城后,便换回了楚宴的装束,一路返回天地宗,开始了日復一日的炼丹修行。
白日里,他在丹房忙碌,或是研习风轻雪所授的丹道心得,或是尝试炼製新的丹药。
到了夜晚降临……
他依旧会准时离开山门,前往上陵城,踏进望月楼顶层的雅间。
而每一次推开门,见到的,都是未央戴著面纱,坐在窗前的背影。
白衣,黑髮,身形妙曼。
“林洋,你这术法怎么还在施展”
陈阳忍不住问。
未央闻言,转过头来,面纱下的眼睛眨了眨,哼了两声,意味不明:
“那你也施展一下你那浮花千面术啊。”
陈阳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血气流转,身形盈盈变化。
清秀少女再次出现在静室中。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抚琴,一个聆听。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
只有琴音在月光下流淌,安寧舒缓,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一夜又一夜。
如此过了几天。
直到这一日。
陈阳一曲作罢,收手按弦。
抬头,却发现未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得陈阳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
陈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方才弹的曲谱……有问题吗”
未央摇了摇头。
“那你看什么”
未央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兄……这接连几日了。”
陈阳一怔。
未央继续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面容,没有什么破绽”
陈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对啊,的確没有什么破绽……很玄妙。”
未央闻言,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
她盯著陈阳,桃花眼里闪著光:
“那你怎么不过来……把这面纱解开呢”
陈阳心头一颤。
未央步步紧逼:
“这都好几日了,你愣是一次都不敢过来解这面纱……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陈阳神色微变:
“怕我怕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未央的注视。
因为心中有个声音……
这几日下来,每日见著这般模样的林洋,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逐渐习惯。
这般光景里,陈阳隱隱约约感觉出来一些东西。
但不敢深思。
未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
“这样吧……我们换一个地方。”
陈阳一愣:
“地方什么地方”
未央笑了笑,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反正……绝对是个好地方,你隨我来。”
她起身,向陈阳招了招手,然后走到房间一侧,指了指地板:
“这脚下有一个阵法,能传送到一处极为清雅的地方。”
陈阳低头看去。
地板上果然铭刻著一圈繁复的阵纹,隱在木质纹理中,若非未央指出,极难察觉。
“这传送何方”陈阳问。
未央却卖关子:
“你莫问嘛,到时候就知晓了。”
说著,她已经开始掐诀,催动阵法。
阵纹逐一亮起,淡紫色的光芒在静室地板上游走,匯聚成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
陈阳站在阵中,神识悄然探出,想要探查这阵法通往何处。
然而就在阵法即將完全启动的剎那……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阵法的结构……似乎在分崩离析
不,不是分崩离析。
而是下方,仿佛还遮掩著另一个更为隱秘,更为复杂的阵法!
“这阵法好像是……”
陈阳心头警铃大作,正要踏出法阵。
未央却已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铜片,一把塞入陈阳手中!
“啪!”
铜片入手冰凉。
下一瞬。
血线从铜片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陈阳的手腕,眨眼间便与他的血气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脚下阵法的光芒暴涨!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陈阳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血线连接的熟悉感……
杀神道!
“这是去杀神道!”他惊呼出声,想要强行挣脱。
然而阵法已彻底启动。
未央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带著几分得逞的笑意:
“对呀,就是去杀神道。我免得你到时候白天又走了……就多陪陪我几天嘛。”
陈阳心中一沉。
脑海中心念电转,瞬间推算出了去往的道途。
“眼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未央的笑声传来:
“人间道啊。”
话音落下的剎那。
四周景象彻底变幻。
月光,山崖,远处隱约的城池轮廓。
熟悉的规则之力降临而下,如同无形的枷锁,轻轻压在周身。
陈阳只觉体內……
上丹田中,天道筑基所化的道韵天光依旧稳固,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但中丹田的淬血脉络,下丹田那枚凝缩全部精华的道石……
都在人间道规则的压制下,暂时沉寂了下去。
不过与以往那种彻底的沉寂不同。
因为上丹田道基的存在,陈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引动,便能重新勾连那两处丹田的力量。
只是此刻初入人间道,规则压制正盛,这两处丹田暂时陷入了沉睡般的状態。
而如此一来。
浮花千面术,失去了血气持续运转的支撑。
噗的一声轻响。
如同水泡破裂。
陈阳周身光影流转,少女身形如烟消散。
原本的容貌缓缓浮现,靡丽的花郎之相展露无遗,眼角两点緋红如血,在月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泽。
陈阳猛地侧头,看向身旁,声音里带著怒意:
“林洋!你做什么!”
他刚才已瞬间算出。
人间道此番开启已过去两日,此番轮迴约莫七八日,也就是说……他要被困在这里至少五天!
他万万没想到,未央竟会用这种方法!
然而当他怒目看向身旁之人时……
却愣住了。
月光之下。
未央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轻纱遮掩面容,只露出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在月光下眨呀眨,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身形依旧那般妙曼,腰肢纤细,肩背线条柔和。
连嗓音,也依旧是那清越中带著柔媚的女声:
“怎么了吗姓陈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挑衅:
“你莫非……还想要自己硬找藉口,以为我这是……术法神通”
月光洒在她身上。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
那身影立在崖边,仿佛月下仙子,真实得没有半分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