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279章 白露为霜

第279章 白露为霜(2/2)

目录

他沉吟著,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买一座宽敞些的雅苑。”

“再添置些合用的家具物什,请个可靠的老管事打理,再雇几个手脚勤快的僕役……”

“如此,每次来此,便有归处,也省去许多麻烦。”

他说著,侧头看向苏緋桃,想徵询她的意见。

却注意到苏緋桃一直静静地看著自己,眼神有些惊异。

“嗯苏道友觉得有何不妥”陈阳问道。

苏緋桃被他一问,神色微怔,隨即轻轻摇头,移开目光:

“没……没什么不妥。”

陈阳见她没反对,便重重点头,拍板道:

“那就这么定了!既然你我都要常来这人间道,是该有个固定的落脚处。”

之前漫无目的地游走於各城,始终找不到天道筑基的线索。

或许换一种方式,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静静观察体会,反而会有所发现。

他说干就干,很快便在城中寻到了一处待售的雅苑。

苑子位置清幽,闹中取静,三进院落,虽不奢华,但亭台水榭俱全,花木扶疏,打理得颇为雅致。

出售雅苑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

言谈间得知他要变卖家產,前往遥远的皇城求取功名,不仅需要盘缠,更需打点关节的银钱。

“这里,是三百两银子。”

陈阳將那个沉重的蓝布包裹放在桌上,推给对方。

里面是他和苏緋桃带来的大部分银两。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那书生拿了银子,留下地契房契,甚至將苑中原有的四名婢女的卖身契也一併转交。

然后便带著一个老僕,匆匆雇了辆马车,朝著北方而去。

“你说,他口中的皇城,究竟在什么地方”

陈阳望著马车远去的烟尘,若有所思。

他在人间道游歷半年,见过无数城池,却从未听说过,也未曾见过什么皇城。

方才问那书生,对方也只含糊地说在北方,具体多远,如何前往,却语焉不详。

“我也不知晓。”

苏緋桃也轻轻摇头,目光同样带著一丝好奇。

陈阳不再深究,转身进入这座已属於他们的雅苑。

四名留下的婢女早已得到消息,恭恭敬敬地候在前院。

为首的是个十六七岁,眉眼伶俐的绿衫丫鬟。

见二人进来,立刻上前,福身行礼,声音清脆:

“奴婢翠翠,见过老爷,还有夫人。”

她语气恭敬,却透著一股想要討好新主人的机灵劲儿,主动报上了名字。

陈阳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你这称谓……”

他正要纠正这不合时宜的称呼。

然而。

一旁的苏緋桃却忽然轻轻一笑,开口打断了他:

“楚道友,无妨的。”

“不过一个称谓罢了,只是个方便行事的代號。”

“这小姑娘许是之前伺候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无需苛责。”

她语气温和,带著一种难得的宽容。

陈阳侧头看向苏緋桃,眼中带著不解。

苏緋桃迎上他的目光,又缓缓补充道:

“楚道友,你我都清楚,於此地而言,我们终究只是过客。”

“区区一个丫鬟的称呼,隨她习惯便好……”

“何必为此等小事责备”

她话语平淡,却自有一番道理。

陈阳愣了片刻,看著苏緋桃那平静的神色,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你还真是……心善。”

他不再坚持纠正。

接下来,陈阳和苏緋桃便在这人间道的雅苑中安顿下来。

白日里,两人或在城中閒逛,或去茶楼酒肆听书喝茶,体验这凡俗市井。

傍晚时分,便回到雅苑。

身为凡躯,每日需饮食休憩,倒也別有一番规律。

苑中四名婢女,连同之前那位远赴皇城的书生及其老僕,在陈阳看来,皆是这杀神道业力凝聚演化出的凡人。

与他们这些外来修士截然不同。

这些业力化身听不到,也听不懂任何关於修行的话语。

只要不去主动抢夺伤害他们,便永远不会与修士起衝突。

这也是人间道相对安全的原因。

真正的危险,只可能来自同为此道过客的其他修士。

不过如今人间道已开启半年,又无实质奖励,修士早已寥寥。

他们在此,倒难得清静。

只是,日復一日,陈阳依旧未能感受到任何与天道筑基相关的线索。

这人间道,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果然,就如赫连前辈所言,若真能在这无灵之地修行出成果,怕是真的要立地成仙了。”

静坐院中,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陈阳只能苦笑。

十日时光,倏忽而过。

到了离开人间道的前一刻,苏緋桃特意將那个名叫翠翠的小丫鬟叫到跟前,细细叮嘱:

“翠翠啊,我和老爷……出门几日,你好生守著家。”

“记得每日出门前,日落时,都要仔细检查门户是否关好。”

“白日里若有太阳,便將厢房和书房的窗户打开,透透气,去去潮气。”

“还有,后院那几盆兰草,记得隔日浇一次水,莫要多了……”

她事无巨细,一一吩咐。

小丫鬟翠翠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最后拍著胸脯保证:

“夫人放心,老爷放心!奴婢一定把家看好!”

陈阳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

直到道途演变,周遭景物开始模糊褪色,人间道即將暂时隱去之时,他才忍不住对苏緋桃低声道:

“苏道友,不过是一处临时落脚点,何必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

苏緋桃正看著翠翠和雅苑在光芒中淡去的身影,闻言转过头,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认真道:

“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喜欢认真些,力求妥当。有问题吗”

话语末尾,习惯性地带上了一声轻微的冷哼。

陈阳见状,只能连连摆手,笑道:

“没问题,自然没问题!认真好,认真好。”

光芒彻底吞没视野,再清晰时,两人已回到东土荒野的传送阵旁。

短暂道別后,陈阳返回天地宗,苏緋桃则言说要回一趟凌霄宗。

离开宗门日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苏道友,告辞了!这些时日,多谢护持!”

陈阳抱拳一礼,御空而起,身影没入云靄之中。

苏緋桃目送他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通往凌霄宗方向的传送阵。

……

白露峰,凌霄宗十三剑峰之一,以终年结霜,峰顶如露而得名。

苏緋桃通过宗门传送阵,径直回到了白露峰。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峰顶的洞府前。

洞府石门在她靠近时便无声滑开。

洞府內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相对而放的蒲团,以及瀰漫的的凛冽剑气。

苏緋桃步入其中,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缓缓坐下。

闭上了双眼,气息渐渐变得悠长沉静,与洞府內的剑气隱隱共鸣。

与此同时。

洞府另一端。

那个一直闭目盘坐的白色身影……

秦秋霞,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没有去看对面蒲团上的苏緋桃,而是静坐原地,仿佛在沉思著什么。

常年如冰封般的绝美容顏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仿佛春雪初融时,那一缕微不可见的涟漪。

“老爷……夫人……”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念了念这两个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语气中,竟隱约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

“那个叫翠翠的小丫鬟……”

她微微頷首,似在评判:

“倒是个伶俐识趣的。”

言罢,秦秋霞缓缓起身,整了整纤尘不染的白衣,向洞府外走去。

身为白露峰剑主,她需定期巡查峰內弟子修行。

洞府石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白露峰上,剑气森然。

见到秦秋霞现身,沿途所遇弟子,无论正在练剑还是交谈,立刻停下动作,垂首肃立,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师尊!”

那態度,恭敬得近乎拘谨,甚至……

带著一丝畏惧般的顺从,不像寻常师徒,倒更像僕从面对严主。

凌霄宗十三剑峰,规矩各异。

白露峰的规矩,便是……

弟子为仆,剑主为主。

秦秋霞座下记名弟子数千,无论在外何等风光,在白露峰內,皆需谨守此规,无一例外。

这是白露峰传承已久的铁律。

秦秋霞面无表情,微微頷首,便继续前行。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那些弟子才敢稍稍放鬆,低声交谈起来。

“师尊这次,好像有一个多月没下山巡查了吧”

“是啊,师尊这些年,似乎一直在潜心修行,意图突破那一步……”

“听闻是修行遇到了极大的瓶颈,始终无法迈出那关键一步,成就真君。”

对於东土大宗而言,元婴真君的数量,是衡量宗门底蕴与实力的重要標誌。

强盛者如凌霄宗,真君也不过七位。

稍次一些的宗门,可能只有五六人。

至於像天地宗那般以丹道立宗的,更是仅有百草真君一人苦苦支撑。

这並非全因资源多寡,更与各宗传承的功法路径,难易有莫大关联。

秦秋霞天赋卓绝,不到三百岁便已修成元婴。

只是始终无法成就真君,此事在白露峰上下,已是眾所周知。

她一路巡查,剑气所至,弟子无不凛然。

行至半山一处亭阁附近。

远远便见几名女弟子聚在一处,似乎在传递,观看著什么。

神色间带著异样。

秦秋霞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无形剑光,瞬息出现在几人面前。

“拿出来。”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寒。

那几名女弟子嚇了一跳,脸色瞬间发白,不敢有丝毫违逆,颤抖著手將藏在袖中的一卷画纸呈上。

秦秋霞展开画纸,目光一扫。

画上是一个男子的肖像,笔墨颇为精细,將人物的眉眼神情勾勒得栩栩如生。

“怎么又是此人”

秦秋霞眉头微蹙,一眼便认出,画中之人,正是那道盟通缉,悬赏已高达三千万灵石的菩提教圣子……

陈阳!

前段时日,此子画像便曾在宗內小范围流传。

不光因其巨额悬赏,更因那传自西洲天香教的花郎之相,颇具蛊惑人心之效。

此刻。

这几名不守清规的弟子,早已嚇得魂不附体,后背被冷汗浸湿。

秦秋霞指尖未动,一道无形剑气掠过,那画纸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花郎皮相,徒乱人心。”

她声音冷冽:

“自行去戒律峰领罚。”

“是……是!多谢师尊!”

几名女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行礼,转身就要御剑逃离这是非之地。

“且慢。”

秦秋霞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几人脚步钉在原地。

她並未看她们,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縹緲的云海,声音缓缓传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们需谨记,皮囊表象,最易惑人耳目。”

“观人,当观其心志本性。”

“一个人是否……坚韧可靠……”

她微妙地顿了一下:

“是否值得託付信赖,绝非一张脸所能决定。”

这突如其来的教诲,让几名女弟子面面相覷,一头雾水。

这……

似乎与剑道修行没什么关联

师尊这是在指点她们,看人识人的道理

直到秦秋霞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消失在返回峰顶的方向,她们才敢低声议论。

“师尊刚才……好像是在指点我们”

“可这指点……”

“好生奇怪,和剑法心诀全然无关啊。”

……

將整座白露峰巡查一遍后,秦秋霞回到了峰顶洞府。

石门紧闭,禁制全开。

確保再无任何窥探可能后,她並未立刻开始修行,而是罕见地带著一丝郑重,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物。

那是一本书卷。

书卷封面是普通的淡蓝色纸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確確实实只是凡俗之物。

因年代久远,纸页早已泛黄,边角却保护得极好,没有丝毫卷折破损。

扉页之上,是五个笔墨酣畅的泼墨大字。

《剑海玉丹缘》

秦秋霞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动作轻柔。

然后。

她以小指的指尖,极小心地勾起书页一角。

慢慢翻开,目光落在字里行间。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极其细微的书页翻动沙沙声。

时光在静默的阅读中悄然流淌。

三个时辰后,秦秋霞翻过了最后一页。

她轻轻合上书卷,闭目片刻,仿佛在回味。

然后。

她再次以精纯的灵力將书卷小心包裹,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剑诀秘典一般,郑重地將其收回储物袋最安全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眸,周身剑气重新开始流转。

渐渐与洞府,与整座白露峰的寒冽剑意融为一体。

……

翌日清晨。

陈阳刚刚在洞府中调息完毕,洞府石门便被轻轻叩响。

不用神识探查,他也知道是谁。

打开门,果然是苏緋桃。

依旧是一身红衣,立於晨光里,青丝如墨,神色平静。

“苏道友,好早!”

陈阳笑著招呼:

“我昨夜还在彻夜琢磨丹方呢。”

苏緋桃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自然而然地问道:

“楚宴,你今日又要去……”

陈阳立刻会意,点头道:

“没错,休息了十日,该继续去……挑战未央。”

关於必须持续挑战未央以提升丹道之事,他並未向苏緋桃隱瞒。

当然,赫连山的存在与具体指点,是绝不能提的。

赫连山严令,不可与旁人提及他指教丹道之事。

……

“那主炉之位……”

苏緋桃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对你而言,真的如此重要吗”

陈阳闻言,重重点头,语气里带著坚定:

“主炉……”

“是楚某身为丹师的毕生追求,是丹道造诣的证明,亦是立身东土的根基。”

“丹师之荣,尽在主炉。”

这番话,他说得发自肺腑。

苏緋桃静静地看著他,沉默了许久。

晨风拂过山崖,带来远处丹房隱约的药香。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陈阳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楚宴……”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轻柔,带著一丝悠长的意味:

“嗯”

陈阳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苏緋桃欲言又止,樱唇微启又合上,如此反覆几次,那双清澈的眸子望著陈阳,里面光影流转。

半晌。

她才像是终於找到了合適的词句,缓缓地,轻声说道:

“我发现,你方才说那番话时的神情和语气……”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移开,又迅速移回,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倒是有点像……我看过的一本话本里的角色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