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燥热的杀意(2/2)
陈阳抬头,望向那暗红色的天穹,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为何这些妖修,淬血速度如此之快”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莫非是因为……我没有用活生生的修士来淬血”
“若我也如他们一般,猎杀修士,汲取血气……速度会不会更快会不会立刻踏入大成,甚至……”
“圆满”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陈阳便悚然一惊。
“不对!”
他猛地摇头,眼中恢復清明:
“寻找无怨无仇的修士淬血……那我和这些妖修,又有何区別”
他眨了眨眼,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方才那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
是天香摩罗的影响
还是淬血时吸纳的血气中,本就掺杂著甘凌妖修的凶戾心性
陈阳只觉得胸膛越来越烫。
那股灼热感顺著血脉蔓延,让他看向蛮虎的目光中,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烦躁与杀意。
“这些西洲妖修,一个个都像有九条命,怎么打都打不死……”
他心中焦灼:
“难道真要先行退走,等小师叔恢復后再联手”
不行。
柳依依那边等不起。
荼姚隨时可能淬血圆满,一旦她完成蜕变,第一个要扫荡的,恐怕就是附近修士聚集之地。
陈阳一边在蛮虎狂暴的攻势中腾挪闪避,一边將神识催动到极致,死死观察著蛮虎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收放之法,收放之法……
难道真的没有上限
忽然。
陈阳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蛮虎那賁张如铁的右肩肌肉上,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
那凹陷很浅,在翻涌的血气与肌肉波浪中几乎难以察觉,却始终没有像其他部位那样完全恢復平整。
陈阳脑中灵光一闪。
“那个位置……似乎被我的气丸重点轰击过多次。”
一次两次,他能靠收放之法化解。
三次四次,或许也能勉强恢復。
但如果更多次呢
任何功法运转,必有其极限。
这收放之法看似完美,但每一次收与放,都需要调动周身血气,压缩承受的力道。
再精准反弹。
这过程对肉身,对血气的负荷,绝非无穷无尽。
“这收放之法……也有疲性!”
陈阳眼中精光爆闪。
如今要做的,便是以连绵不绝的攻势,不断轰击蛮虎,让他的收放之法持续运转,直到超越负荷,彻底崩溃!
可问题在於。
用什么攻
小法诀威力不够,难以逼他动用收放之法。
法印虽快,但数量有限,且消耗不小。
七色罡气的气丸拥有上限,即便加上血气加持,也难成连绵之势。
似乎……无计可施。
陈阳的目光,在思索中逐渐冰冷。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道灵光如同惊雷般劈入脑海。
“不……我还有一式。”
“万森印第四式!”
“过去因道石运转滯涩,始终无法施展。但如今我已有淬血脉络,血气奔涌之速远胜灵力……”
“说不定……可以一试!”
陈阳眼中骤然亮起。
当年青木祖师传他万森印七式,前三式为筑基之法,后三式需结丹修为方可施展,最后一式更是元婴境界的杀招。
而这第四式,本应是结丹期才能动用的术法。
但此刻,陈阳已顾不得许多。
念头闪过的剎那,他双手已然抬起。
十指翻飞,掐出一道古朴繁复的印诀。
並非单手凝印,而是以双手辅助,全力催动体內那新生未久的淬血脉络!
嗡!!!
磅礴血气自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身周凝聚,竟幻化出层层叠叠的草木虚影。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芳草萋萋……
一片森然之景,以血气为墨,在虚空之中铺展开来。
如此异象,让蛮虎和锦安同时色变。
蛮虎先是惊疑,隨即冷笑:
“故弄玄虚!受死!”
他巨爪再起,携著撕裂山河之势,向著陈阳当头拍下!
可这一次,陈阳不闪不避。
他手中印诀猛然一顿。
“缚!”
一字吐出。
虚空之中,那层层叠叠的草木虚影骤然凝实!
无数道血色藤蔓如同巨蟒出洞,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瞬息间便將蛮虎那庞大的身躯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蛮虎疯狂挣扎,周身血气沸腾,肌肉賁张欲裂。
可那些血色藤蔓却异常坚韧,任他如何发力,竟无法挣断分毫!
反而越缠越紧,勒入皮肉,发出阵阵的咯吱声。
“收!”
蛮虎咬牙厉喝,尝试运转收放之法,將肌肉气血向內坍缩,以挣脱束缚。
可这一次,他骇然发现……
这些藤蔓竟如同附骨之疽,隨著他肌肉收缩而同步收紧,始终牢牢锁死!
那感觉,就像被无数道浸血的铁索捆缚,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蛮虎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陈阳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显然维持这等术法,消耗极大。
“你这术法,自己都撑不了多久!”
蛮虎嘶声冷笑:
“等你这血气一散,老子活撕了你!”
他转头又瞪向锦安,眼中杀意凛然:
“还有你,锦安!你这死贱人!竟敢勾结菩提教之人,出卖我妖神教待会儿,老子连你一併淬了!”
锦安面色凝重,看向陈阳,欲言又止。
陈阳却恍若未闻。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腔中那股灼烫感,那股因血气消耗而產生的虚弱感,尽数压下。
双手印诀,再变。
虚空之中。
那森然草木之景开始剧烈翻涌。
无数血气向著两侧凝练,最终化作两根粗如樑柱,长达三丈的暗红色木杖!
木杖通体血色纹路流转,顶端雕琢著古朴的凶兽头颅,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
“这术法,祖师当年曾说……本是惩戒门中不肖弟子所用。”
陈阳缓缓开口,声音因消耗而有些沙哑:
“適可而止,以儆效尤便可。”
他抬眼,看向被藤蔓捆缚,仍在挣扎的蛮虎。
眼中血色小花,红芒一闪。
“但如今……这术法沾了血。”
“那便……”
“打到你死为止。”
话音落下的剎那,陈阳双臂猛然向下一压!
“大杖之刑……落!”
轰!轰!!!
两根血色巨杖应声而动,如同天神行刑,一左一右,向著蛮虎身躯狠狠抡砸而下!
第一杖,蛮虎咬牙硬抗,周身肌肉波浪般涌动,將大部分力道卸去。
第二杖,他闷哼一声,皮肤崩裂,血珠渗出。
第三杖,第四杖……
巨杖如同打铁般轮番轰击,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地面剧颤,岩壁崩裂。
蛮虎起初还能凭藉收放之法勉强抵挡,可隨著杖击次数不断增加,他肌肉收缩反弹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慢。
十杖,二十杖,五十杖……
蛮虎的惨叫声开始夹杂在杖击的轰鸣中。
他双目赤红,疯狂运转血气,可那收放之法运转到极致,肌肉已开始出现细微的撕裂声。
终於。
在第七十三杖落下时。
嗤啦!
蛮虎右肩那处早已凹陷的部位,肌肉如同绷到极限的牛皮,轰然撕裂!
血雾喷溅,白骨隱现。
收放之法,破了。
“不……不可能……”
蛮虎眼中终於露出恐惧。
可巨杖未停。
第八十杖,左肋坍塌。
第九十五杖,脊椎断裂。
第一百二十杖,头颅变形。
陈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已渗出血丝。
维持这等强度的术法,对他新生未久的淬血脉络而言,负担太过沉重。
但他眼中厉色不减,反而更盛。
“死!”
他冷哼一声,操控巨杖调转方向,不再轰击躯干,而是对准那颗已变形的头颅,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终於,在不知第几百杖落下后,陈阳双手印诀一散。
两根血色巨杖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那些缠绕的藤蔓也同时鬆开,缩回虚空。
扑通。
一滩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烂泥,软软瘫倒在地。
血肉模糊,骨碎如粉。
陈阳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他缓缓走上前,与同样怔然的锦安並肩,低头看向那摊烂泥。
“小师叔……”
陈阳声音虚弱:
“这蛮虎……已经死了吧”
锦安愣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看看地上那滩东西,又看看身旁摇摇欲坠的陈阳,眨了眨眼睛:
“嗯……烂得都快能包餛飩了。”
陈阳点了点头。
他抬起颤抖的手,灵力化作一道清风,捲起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不,是蛮虎的残骸。
锦安见状一愣:
“你打算做什么”
陈阳转身,看向东南方向。
云裳宗驻地的方位。
眼中疲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时间不够了。”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我没空打坐炼化了。”
“一边飞……”
“我一边淬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向著东南天际疾驰而去。
身侧。
那团被灵力包裹的残骸中,缕缕精纯血气与碎裂的妖丹精华,被强行抽离,源源不断没入陈阳体內。
锦安望著那道决绝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血气,奋力跟上。
暗红色的天穹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荒芜大地。
前方的陈阳,眼角血花妖艷,一边飞驰,一边吞噬著蛮虎的血肉精华。
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