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船靠岸了(2/2)
“我又非那等独占资源之人。”
他顿了顿,问道:
“对了,菩提教这次,会来多少人”
“大概……千人左右吧。”
刘有富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咳咳……”
陈阳闻言,差点被池中的雾气呛到:
“千人这百丈的寒热池,会不会……太小了”
百丈方圆看似广阔,但要容纳上千名修士同时修行,哪怕只是轮换,也显得捉襟见肘。
江凡连忙解释:
“陈行者放心,自然不会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到时候会划分区域,轮流使用。”
“而且……”
他看了看陈阳,又看看凤梧,语气带著恭敬与暗示:
“届时会留出至少十丈的最佳位置,单独给陈行者使用!绝不会有人打扰!”
陈阳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十丈范围,足够他一人静修,布下结界,便可与外界隔绝。
他目光扫过眼前空旷的池面,心中暗忖:
“十丈……到时候布置一个结界,隔绝一下,也不会被打扰。”
……
与此同时,地狱道的另一端。
一处仅有十数丈方圆的小型寒热池边,景象却与陈阳那边的空旷形成了鲜明对比。
池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填满!
三百多名九华宗弟子,如同下饺子般挤在红白二色的池水中。
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
池水因过於拥挤而剧烈荡漾,业力被过度分散,效果大打折扣。
“师兄!这位置是我的!你往那边挪一挪!”
“师妹不行啊!这边已经挤不下了!”
“快些啊!轮换的时间要到了!”
爭吵声不绝於耳。
往日的宗门纪律与天骄矜持,在这极度匱乏的资源面前,荡然无存。
陆浩站在池边,看著这混乱不堪的一幕,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本是一个依附於九华宗的小宗门的寒热池,被他们强行徵用而来。
十几丈的大小,要容纳原本分散在三处大型寒热池的弟子。
其窘迫可想而知。
他目光转向池边另外两处相对宽敞些的位置。
那里。
一左一右。
盘膝坐著两道身影。
两人皆是闭目凝神,对池中的喧闹恍若未闻。
他们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沉凝如渊。
虽同为道韵筑基,但那道韵的纯粹与厚重,远非陆浩可比。
修为更是已达筑基后期,稳稳压过陆浩一头。
胡修齐,徐坚。
九华宗此次地狱道之行的真正领队,宗门未来板上钉钉的结丹种子,甚至有希望问鼎元婴的核心天骄。
陆浩犹豫片刻,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对著两人躬身一礼。
语气带著不甘与愤懣:
“两位师兄,莫非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陈阳,如此囂张跋扈,霸占我宗的寒热池,而我等却要在此挤作一团吗”
他的话,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胡修齐与徐坚,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道目光,平静无声,却如同蕴含著万钧重压,瞬间落在陆浩身上。
陆浩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山岳压顶,呼吸都为之一窒,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同为道韵,差距竟如此之大!
在这两位师兄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修为,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半晌。
死寂般的沉默。
终於。
胡修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陈阳,再多还能囂张两三日光景。陆师弟,稍安勿躁。”
徐坚也微微頷首,补充了一句,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山谷,望向了地狱道那永恆暗红的天空:
“外面的风……要吹进来了。”
陆浩闻言,一脸茫然。
外面的风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有层层叠叠,仿佛凝固的血色云层。
什么风
地狱道哪来的风
莫非……
是指宗门即將派遣更强的力量进入
可地狱道开启时间不定,后续很少会大规模增派弟子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看看重新闭目入定的两位师兄,又看看池中依旧吵闹拥挤的同门。
只能將满腹疑问与憋闷强压心底。
默默退到一旁。
……
杀神道外,东土地界。
过去的一个月,东土修行界亦未平静。
西洲诞生新妖皇,红膜结界出现巨大破损的消息,如同两颗重磅炸弹,搅动了各方风云。
暗流在各宗之间汹涌。
东土极西。
某处荒僻的海岸线。
一个月前,此地曾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海啸,摧毁了沿岸的凡人村落。
倖存者们心有余悸,暂时迁往內陆观望,使得这片海岸更显空旷死寂。
此刻。
一名身著青绿色道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佇立在嶙峋的礁石之上。
面向茫茫大海。
他叫何正初。
大竹宗一名普通的结丹长老。
在东土,结丹修士虽也算一方人物。
但数量眾多,並不稀奇。
他平日里负责宗门一部分外务与低阶弟子教导,日子平淡。
但这只是表面。
何正初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质地奇异,正面刻著一个精致灵动,拥有六片叶子的奇异图案。
六叶標记。
菩提教,六叶行者!
这,才是他隱藏最深的身份。
何正初手握令牌,目光殷切地眺望著海天相接之处。
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他在等一艘船。
一艘从西洲驶来,属於菩提教的大船!
按照计划,船本该在三天前抵达。
可如今,已是迟了足足三天!
海面上,空无一物。
只有永不停歇的波涛,拍打著礁石,发出单调而巨大的轰鸣。
“这船……为何还没有来”
何正初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红膜结界破损的消息他已知晓,虽然九华宗、搬山宗等大宗已紧急派人前往修復。
但漏洞太大,东西两洲之间的往来阻碍理应大大减少才对。
难道途中遇到了风暴
或是西洲那边出了变故
就在他心中的不耐与疑虑积累到顶点时。
远方的海平线上。
一个黑点,缓缓出现。
黑点迅速放大,轮廓渐清。
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如城,船体线条古朴,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灵光之中的楼船!
那灵光……
何正初再熟悉不过。
正是菩提教独有的防御灵光。
“来了!终於来了!”
何正初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眼眶瞬间湿润。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菩提教的香火遍传东土,自己立下大功,在教中地位飞升的景象!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腰板,运转灵力,声音洪亮地朝著大船传音:
“在下六叶行者,何正初,恭迎我菩提教兄弟,前来东土!”
声音充满热情与自豪。
海面上。
那艘大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速度减缓,缓缓向著海岸靠来。
船体外的淡金色灵光,也开始逐渐收敛。
何正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乎要张开双臂迎接。
然而。
就在那护阵灵光彻底散去的瞬间。
何正初脸上所有的激动喜悦,如同被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船,依旧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但预想中,甲板上站满菩提教行者,旗帜招展,欢声雷动的景象……
並未出现。
整艘船,安静得可怕。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如此。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混合著铁锈与甜腥的冲天血气,如同无形的风暴。
自那艘船上轰然爆发,隔著老远便扑面而来!
“呃!”
何正初猝不及防,被这股恐怖的血气衝击得心神剧震。
脸色一白。
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住那艘船。
船舱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两道,三道……
十几道人影,鱼贯而出,沉默地走到甲板之上。
人数不多,十几人而已。
领头是一对中年夫妇,容貌普通,穿著西洲常见的粗布衣衫款式。
但神情漠然,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身后跟著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一身风尘僕僕的西洲装束。
面孔陌生。
绝非何正初知晓的任何一位菩提教高层或精锐行者。
更让何正初心胆俱寒的是……
这十几人,每一个人身上,都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色煞气!
那並非修炼某种魔功所致。
而是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杀戮无数后,沾染在神魂与肉身之上,洗刷不掉的凶戾之气!
十几人的煞气匯聚在一起,几乎將那片海域的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你……你们是何人!”
何正初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行者令牌,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教……我教的行者呢这船上原本的人呢!”
甲板上,一片死寂。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海风吹过帆索的呜咽,以及波涛拍打船体的闷响。
忽然,那对领头夫妇中的女子,开口了。
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如同在下达最寻常不过的命令:
“锦安,动手。”
话音落下。
一个身影,自那十几人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面容生得极为秀美,甚至带著几分女子的阴柔,唇红齿白。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眼角下方,生著一朵指甲盖大小,鲜红欲滴形似小花的印记。
宛如一滴凝固的血泪,为他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异。
少年嘴角,始终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他步伐轻缓,如同閒庭信步,一步步。
踏著无形的阶梯,从高高的甲板之上,朝著岸边的何正初走来。
何正初浑身汗毛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狂吼一声,体內结丹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一层凝厚如实质,呈现青竹纹理的淡绿色灵光,瞬间覆盖全身。
肌肤表面隱隱有竹节虚影浮现!
这是他大竹宗秘传锻体功法修炼到极高深境界的象徵。
青竹灵体!
肉身强韧,等閒法宝难伤!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翻。
一柄碧光莹莹的竹节状法器已握在手中,就要施展最强杀招!
然而。
那被称作锦安的少年,只是抬起了右手。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对著何正初,隔空,轻轻一划。
没有灵光迸射,没有厉啸破空。
何正初只觉得脖颈一凉。
视线,忽然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翻滚的蓝白天空。
看到了下方嶙峋的黑色礁石,看到了蔚蓝的大海,看到了那艘寂静的巨船。
看到了甲板上那十几道漠然的身影……
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海岸边。
一个穿著青绿色道袍,保持著防御姿態,却没了头颅的躯体上。
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大片礁石。
“那……是……我……”
何正初的嘴唇,在分离的头颅上微微翕动了一下,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灰败,最终凝固成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再也无法闭合。
至死。
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锦安脸上那抹妖异的笑容收敛,他缓缓走到何正初滚落脚边的头颅旁。
蹲下身。
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了眼皮。
动作温柔。
甲板上。
那对夫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司空见惯。
忽然。
丈夫眉头微动,侧头看向海岸某处阴影。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早就来了,为何还要躲躲藏藏”
阴影中,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一个身著华贵锦袍,面容阴鷙的年轻男子,显出身形。
他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似乎对眼前的血腥场面並不在意。
“只是想亲眼见一见,这扰人如蝇的菩提教,是如何出洋相的而已。”
年轻男子语气轻鬆,甚至带著几分戏謔:
“菩提教近日於东土兴风作浪,搅动四方。”
“令我宗极为不快!”
“能看到贵教出手料理他们的接应,也算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沉重到无法想像的恐怖压力,如同无形的大山,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死死压在他的身上!
“呃啊!”
年轻男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试图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气息彻底紊乱!
那对夫妻里,丈夫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规矩,都不懂吗”
话音落下。
那股恐怖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年轻男子如蒙大赦,剧烈地喘息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与轻浮,连忙稳住身形,双手合十於胸前,朝著甲板上的夫妇二人。
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声音因后怕而带著一丝颤抖:
“在下王升,代表九华宗……欢迎西洲妖神教两位护法,与诸位天骄,降临东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