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杀气(2/2)
角落里,王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手中的酒盅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只是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指尖。
对於李慕玄这个人,他观感是不討厌,也不喜欢。
说穿了,就是个孩子、心智未全、死犟到底、做事不计后果的熊孩子。
一身天赋,却用在了偏执与报復上。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听不进去。
唯有真正让他吃足苦头、撞得头破血流、从心底里感到恐惧或无力时,或许才有可能让他有那么一丝反思。
而今天这场闹剧,这几个人……
王默的目光,缓缓掠过悬空的李慕玄,掠过护犊子蛮横的王耀祖,掠过一脸坏笑的苑金贵。
最后,落在了那个自进门后便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站在王耀祖身后,仿佛是个无关紧要跟班的无根生身上。
李慕玄,王耀祖,苑金贵,无根生。
王默心中默念著这几个名字。
在原著,正是这些人,或直接或间接,与后来三一门的惨烈覆灭,有著千丝万缕、难以撇清的关係。
可以说,他们是导致左若童最终道消、三一门分崩离析的重要诱因乃至推手。
前世作为读者,他或许只能扼腕嘆息。
但今生,他身在局中,是三一门的弟子,亲歷了左若童的指点与门中的氛围(虽然短暂)。
有些因果,有些帐,既然碰上了,既然有能力,就不该只是冷眼旁观。
“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是王默手中那个空了的粗陶酒盅,被他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木桌上。
声音很轻。
然而,就在酒盅底部与粗糙木桌接触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却又仿佛带著浓鬱血腥味的庞大杀意,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猛然惊醒。
以王默所在的那张角落桌子为中心,毫无徵兆地、狂暴无比地冲天而起!
剎那间,松鹤楼內所有人,无论是正在对峙的王耀祖、李慕玄,还是惊疑不定的青竹苑三人。
亦或是那些作壁上观的其他门派弟子,乃至二楼上一直作壁上观的刘渭——全部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心臟,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那不是简单的敌意或气势压迫,而是真正意义上,由海量生命消逝所累积、沉淀、淬炼出的、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戮之气!
是屠戮万千后,灵魂深处都无法洗净的血色印记!
更令人骇然的是,伴隨著这股冲天杀意,楼內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空气中,竟然真的开始浮现出一缕缕极其淡薄、却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
这雾气带著铁锈般的腥甜气味,冰冷黏腻,縈绕飘散,所过之处,桌面、碗碟、甚至人的皮肤上,都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寒霜。
杀气过重,凝成实体!
这是何等恐怖的杀戮才能形成的景象!
平日里,王默凭藉“隱匿(红)”词条和自身强大的控制力,將这股骇人的杀气完美收敛,不露分毫。
但此刻,当他不再刻意压制,任由其释放时,这股积累多年的、属於“幽鬼”的死亡气息,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让寻常异人如坠冰窟,肝胆俱裂!
松鹤楼內,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呼吸声、心跳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在那暗红雾气瀰漫开来的瞬间,被这股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所冻结、吞噬。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难以抑制的恐惧,身体僵硬,如同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先前所有的衝突、对峙、叫囂,在这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戮气息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
一双双惊惧到极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颤抖著转向了那个角落,转向了那个自进门起就被所有人忽略的、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他依旧坐在那里,手边放著那个空酒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这凝结如实质的血色雾气,源头——正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