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观海台边预灾厄(1/2)
所谓尊严,非锦衣华服之饰,非高堂广厦之居,也非父祖余荫之庇。
脊樑如骨,气节如魂。
这世间男子,一类如山间劲松,咬定青山,风霜愈凌厉,其干愈挺拔。哪怕身陷泥涂,头顶亦要撑起一片青天。此等人,即便衣衫襤褸,即便身无分文,立於人前,亦自有一股不可轻侮之气。
另一类则如墙头蒿草,藤蔓菟丝。生来便要依附他物,或攀高枝,或傍大树。风来则偃,雨来则伏。平日里借势而起,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浅薄,稍有变故,便如断梗浮萍,隨波逐流。
尊严二字,重若千钧。
真正的男人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了,纵是修成了元婴化神,也不过是个厉害点的太监罢了。
郑旁这番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精哪个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著那一脸惨白、摇摇欲坠的郑知,眾人心里头除了鄙夷,竟也生出几分同情。
被这么个强势的爹压著,又碰上阿稚那么个逆天的未婚妻,这郑知就像是被夹在两座大山中间的野草,想长直了都难。
“一帮废物……是要笑死我”
陈根生被锁链悬著,眼底讥讽似要淌落。
“郑大宫主,我若是你此刻便找块豆腐撞死。”
他目光扫向郑知。
“你爹说得没错,你连条狗都不如。”
“端著个金饭碗还得等你爹把饭餵到嘴边,还得看別人脸色才敢张嘴。”
郑知被戳到了痛处,指著陈根生,手抖得不行,嘶吼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杀了你!”
郑知怒吼一声,祭出柄飞剑,就要朝著陈根生刺去。
就在剑尖距离陈根生眉心只有三寸之时。
鐺!
一声脆响。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站在蟾头之上的太上郑旁,他收了弹指的手势,寒眸沉睨著儿子。
连杀个囚犯泄愤的资格都无
“赤生魔的徒弟哪个是善茬你这贸然出手可能小命都要丟了。”
郑知悲懣到极致,竟敢直面反驳。
“为何不能出手你忽而教我硬气,忽而又这般掣肘!那赤生魔不过与你同辈,他的徒弟也与我年岁相仿,我为何不能出手”
修仙界今时云梧眾人修为皆有精进,可赤生魔的昔日凶威,仍笼罩內海。
若此獠尚在人世,今日修为,是否也已臻半步化神之境
郑旁踩在那只巨大的冰煞蟾头顶,眼皮子耷拉著。
“你还没懂。”
“赤生魔的徒弟能是省油的灯刚才那李蝉脑袋都掉了还能跑,那是寻常人能有的手段”
“为父拦你,不是不让你杀,是让你別贸然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对付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这番话若是在私底下说,那是教诲。
可如今当著百万修士的面,这就跟当眾扇巴掌没什么两样。
“我是元婴大修!”
郑知嘶吼出声。
“他陈根生琵琶骨被穿,修为被封,连动弹一下都费劲!这就是块案板上的肉!我杀他还需要防备什么后手”
“你到底是谨慎,还是打心底里就瞧不上我”
“我这宫主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郑知猛地转头,剑尖指著陈根生。
“今日我偏要杀!我看他能有什么后手!”
风捲云涌,斩仙台上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
观海台。
阿稚站在那悬空的石台上,眉头微微皱起。
世人只知她阿稚是天道宠儿,生来便有大气运加身,走路能捡宝,遇难能呈祥。
甚至连郑旁那个老狐狸,都以为只要把她供起来,神仙宫就能万世永昌。
殊不知这气运二字,从来都不是什么恩赐。
只有她自己知晓,这所谓的预知,是何等折磨。
旁人听风便是风,听雨便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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