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掌心硃砂烫旧梦,断刀重铸杀九天(加更第一章)(1/2)
北域荒原的风总是带著一股子铁锈味。
这里草木稀疏,乱石嶙峋,只有最凶悍的妖兽才会在这种贫瘠的地方游荡。
一只通体覆满黑鳞的独角犀撞碎了巨石,发出一声濒死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一片浑浊的尘土。
白寅站在尸体旁。
他赤著上身,原本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
雨水顺著他惨白的髮丝往下淌,混著妖兽滚烫的血,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冲刷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他手里握著那把断刀。
刀刃早就卷了,上面满是缺口。
这是当年在云梦泽给苏小九削鱼片用的刀,如今却成了收割性命的凶器。
白寅没有立刻去取那枚价值连城的兽丹。
他只是垂著头,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肺腑里的暗伤,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疼就好。
只有疼,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才会消停一会儿。
刚才那一瞬,独角犀的利爪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差点割断他的喉咙。
他没躲。甚至在利爪临身的那一刻,他迎了上去,用肩膀硬扛了一击,换来了一刀斩断兽首的机会。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疯子才干得出来。
可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白寅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只有在看苏小九时才会发亮的眼睛,此刻浑浊一片,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弯下腰,徒手撕开独角犀坚硬的腹部皮肉。
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在血肉里翻找,指尖触碰到那枚温热的內丹。
这是一枚两千年的土系妖丹,放在外面的坊市,足以引得几个宗门打破头。
白寅把它挖出来,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扔进了腰间的破布袋里。布袋里鼓鼓囊囊,全是这几日他猎杀所得。
他不缺灵石,也不缺法宝。
他只是停不下来。
一旦停下来,周围太静了。
静得让他害怕。
只要一闭眼,云梦泽那天的场景就会在眼前晃。
帝释天高高在上的眼神,战船轰鸣的声音,还有苏小九转身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小白,等我。”
这句话像是烧红的烙铁,日日夜夜在他的心口上烫。
白寅死死攥著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恨。
恨帝释天,恨天妖皇朝,更恨那个无能的自己。
如果那天他已经是妖圣,如果他手里握著的不是这把断刀,而是能斩碎苍穹的神兵,谁敢从他身边把人带走
“啊——!”
白寅突然仰起头,对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声,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悲鸣。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
吼声过后,是更长久的死寂。
白寅颓然地坐在泥水里。
他摊开左手。
掌心里,那个用硃砂画的小狐狸印记还在。
那是苏小九临走前画的。
虽然经过这几日的廝杀,掌纹里嵌满了乾涸的血垢,但这只小狐狸却依旧鲜红刺目。
白寅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著那个印记。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刚才那个杀人如麻的修罗判若两人。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也是他確认苏小九还活著的唯一凭证。
只要这印记还在,只要这硃砂还红,他的小九就还在某个地方等著他。
“我不疼。”
白寅对著掌心的小狐狸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討好,像是怕嚇著了掌心里的人。
“真的不疼。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在西洲,肠子流出来了我都塞回去接著打。”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我会变强的。”
“小九,你信我。我会杀上去,把那个狗屁皇宫拆了,把那个叫帝释天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冲刷著那些狰狞的伤口。
白寅却觉得浑身燥热。
体內的庚金白虎血脉在沸腾,在咆哮。
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杀伐本源,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理智。
以前苏小九在的时候,他把这股劲儿藏起来,努力装成一只温顺的大猫,生怕嚇著她。
现在不需要装了。
既然这世道不讲道理,既然这天道欺负老实人,那就杀出个道理来。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坐著一个邋遢老道。
老道手里提著个酒葫芦,身上那件道袍脏得看不出本色。他眯著眼,看著泥水里的白寅,眼神有些复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