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师傅,李长庚好想你(1/2)
陈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长安坐在太师椅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老祖没看她,自顾自走到茶台前。
烫杯,落茶,冲水。
动作慢吞吞的,不像个准帝级別的大能,倒像个退休在家的老头。
茶香飘出来,是那种很淡的苦味。
“喝茶。”
一只青瓷茶杯推到苏长安面前。
苏长安没动。
老祖笑了笑,自己端起一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九尾天狐一族,向来只喝露水,这粗茶,怕是入不了你的口。”
苏长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扣进了掌心肉里。
她抬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白髮童顏的老道。
装不下去了。
既然被看穿,再装那副唯唯诺诺的小女儿姿態,反而显得可笑。
苏长安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翘了起来,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回到了身上。
“老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怯生生的细嗓子,而是带著几分磁性的慵懒。
老祖也不恼,放下茶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心盲眼不盲。”
“你身上那股子味道,藏不住。”
苏长安挑了挑眉。
味道
她在化龙池里泡脱了一层皮,连骨髓都换了一遍,哪还有什么狐狸味。
“別闻了。”老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是身上的味,是魂里的味。”
“那股子不服输,想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野劲儿。”
苏长安嗤笑一声,端起茶杯,仰头一口闷了。
“好茶。”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既然看出来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我那傻儿子还在楼上,別让他看见。”
老祖摇了摇头,提起茶壶,又给她续了一杯。
“喊打喊杀做什么。”
“老夫若是想杀你,刚才在楼下,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长安看著冒著热气的茶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那么一点点。
也是。
这老怪物要是真想动手,吹口气她就没了,犯不著费这劲把陈玄支开,还请她喝茶。
“那你图什么”苏长安问。
老祖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很柔和,没有半点压迫感,甚至带著点慈爱
苏长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別这么看著我,瘮得慌。”
老祖收回目光,嘆了口气。
“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几千年前,老夫也曾遇到过一只狐狸。”
苏长安耳朵竖了起来。
有瓜吃
“那是只红狐狸,脾气比你还大。”老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动不动就亮爪子,谁都不服。”
“后来呢”苏长安忍不住问。
“后来……”老祖顿了顿,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后来她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老祖摇摇头。“我只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苏长安撇了撇嘴。
原来是个被甩了的老光棍。
难怪这太上忘情宗的功法这么变態,合著是老祖宗情场失意,报復社会呢。
“那小子,对你倒是真心。”
老祖话锋一转,提到了陈玄。
苏长安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声。
“真心那是缺心眼。”
“这种傻子,也就是遇到了我,换个人早把他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嘴上骂得凶,可那语气里,分明透著股护犊子的得意。
老祖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你嘴上嫌弃,心里却把他护得紧。”
“刚才在楼下,那小子要拔剑的时候,你身上的杀意,可是比他还重。”
苏长安被戳穿了心思,脸上有点掛不住。
“我是怕他死了没人给我做饭。”
“他是我养大的,要打要骂那是我的事,別人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老祖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这个说法。
“养个孩子,是不容易。”
“看著他从那么丁点大,一点点长高,学会走路,学会拿剑。”
“有时候恨不得把他腿打断,让他別到处惹祸。”
“可真要是有人欺负了他,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拎著剑上去拼命。”
老祖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字字句句都砸在苏长安心坎上。
这老头,懂行啊。
苏长安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少了分敌意,多了分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看不出来,你这老头还挺会带孩子。”
老祖笑了笑,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风雪。
背影有些萧瑟。
“这太上忘情宗,修的是忘情道。”
“可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无情。”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长安听得云里雾里。
这老头怎么神神叨叨的,刚才还聊育儿经,这会儿又开始讲道了。
“既然有情,为什么要立这忘情的规矩”苏长安问。
老祖转过身,看著她。
“因为情太苦。”
“只有忘了,才能活下去。”
苏长安沉默了。
她想起了顾乡和白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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