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当族长,得巧立名目(2/2)
那悽厉的哭声,让台下的每一个村民都心如刀绞。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黄扒皮,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哭什么哭!
人死了,债还在!”
他一脚踢开翠花爹的尸体,把算盘懟到翠花面前。
“你爹虽然没偷鸡,但他欠我的租子还没还呢!连本带利,加上这几年的利滚利,一共是一百石!”
“一百石!”翠花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绝望,“黄大爷,我爹只借了您一斗米啊!
怎么就变成一百石了
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少废话!”王德发恶狠狠地说道,“按照之前的利息来算,一斗到现在就是一百石。”
翠花咬著牙,擦乾眼泪。
“好!我还!我去赚钱还你!”
她站起身。
“我去商会的作坊做工!
听说那里一个月能赚二两银子!
我就算做一辈子工,也要把这笔钱还上!”
这话一出,台下的村民们纷纷点头。
是啊,可以去商会做工还债。
然而,王德发却笑了。
笑得更加阴毒,更加让人绝望。
“做工
我看你是想做梦!”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狗腿子立刻上前,拦住了苏时的去路。
“我不许!”
“为什么”苏时质问道,“我凭力气赚钱还债,为什么不行”
“因为规矩!”
王德发用菸斗戳著苏时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黄家的女人,你的脚不能迈出这个村子!
你要是敢去那种男人扎堆的地方拋头露面,那就是不守妇道!
就是败坏门风!就是丟了全族人的脸!”
“我身为族长,有权替祖宗清理门户!”
“你……”苏时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让我去赚钱,又逼我还钱,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逼死你”王德发嘿嘿一笑,那张胖脸上满是猥琐,“我怎么捨得让你死呢
你可是咱们村的一枝花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拍在桌上。
“既然还不上钱,那就拿人抵债!
签了这张字据,今晚就送到我房里去,给我做第八十八房小妾!
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这笔帐,咱们一笔勾销!”
“如果不签……”
王德发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我就把你爹的尸体扔去餵狗!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轰——”
这一刻,台下再也没有了笑声。
那种彻底的绝望,那种被堵死了所有活路的窒息感,让每一个村民都感到背脊发凉。
这就是他们的族长吗
这就是他们敬畏了一辈子的规矩吗
原来这所谓的规矩,就是不让你活,只能让你跪著当奴隶!
“黄扒皮!
你不得好死!”翠花哭喊道,“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哈!在这村里,我就是天!我就是报应!”
王德发狂笑一声,一挥手。
“来人!把这丫头给我绑了!今晚就洞房!”
两个狗腿子衝上去,就要拖拽苏时。
“爹!
娘!
救我啊!”翠花悽厉的惨叫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住手!你个畜生!”
一个年轻后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指著台上的王德发大骂。
“那是人命啊!
你怎么下得去手!”
“呜呜呜……太惨了……太惨了……”
妇女们抱成一团,哭声一片。
一个大婶一边抹眼泪一边捶胸口:“这哪是演戏啊,这就是咱们的命啊!
赵小妹不也这样吗
还有之前我家那苦命的侄女,不就是这么被逼死的吗”
“打死这个黄扒皮!”
“对!打死他!”
几个血气方刚的汉子甚至想衝上台去,被旁边的理智者死死拉住。
“別衝动!
那是演戏!
那是王管事!”
“演戏怎么了
演得这么真,看得我火大!”
淳朴的村民们都入戏了,让台上的王德发看得都有点害怕。
他心说,我演坏人这么有天赋吗
赵文举站在人群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个读书人,平时最讲究斯文,但此刻他只想骂娘。
他看著台上那个无法无天的黄扒皮,仿佛看到了平日里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吃人不吐骨头的赵太爷。
“这就是礼教吗
这就是家法吗”赵文举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这分明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而在另一边,赵二爷也死死地盯著台上。
他虽然也是赵家的既得利益者,但他更是旁支的领头人。
这些年,赵太爷打著公中的旗號,搜颳了多少旁支的血汗钱
多少像翠花这样的女儿,被逼著嫁给了傻子瘸子,只为了给赵太爷换取利益
“老东西……”赵二爷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今日,终於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一时间,村民们都议论纷纷。
有的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中。
有的已经反应过来,在偷偷的骂赵太爷了。
“停!”
苏时突然大喊一声,从戏里跳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台前,看著那些义愤填膺的村民。
“乡亲们!
这虽然是戏,但也是真事!
你们难道就想看著翠花被抢走吗
你们难道就甘心被黄扒皮欺负一辈子吗”
陈文在台下,看著那群情激奋的人群,轻轻压了压帽檐。
心说,火候到了。
“不甘心!”台下有人喊道,声音颤抖却坚定。
“那如果你们遇到了这种事,遇到了这种吃人的规矩,你们该怎么办”
“跟他拼了”一个年轻后生喊道。
“拼不过啊!
人家有家丁!有族规!”老汉嘆气。
“认命”妇女哭道。
“不!不拼命,也不认命!”
苏时走到台前,目光扫过那些迷茫的脸庞。
“乡亲们,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黄扒皮敢这么欺负我们
为什么他说欠一百石就是一百石
为什么他说卖身契是真的就是真的”
台下一片安静。
大家面面相覷,答不上来。
“因为我们瞎!”
苏时指著自己的眼睛。
“不是眼睛瞎,是心瞎!
是不识字!
是不懂法!
是不会算帐!”
“因为我们看不懂那张欠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所以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因为我们不知道大夏律里写著利息不得过本,所以他说利滚利我们就得认!
因为我们不知道除了跪下磕头,还能去县衙击鼓鸣冤!”
“是我们自己的愚昧,把刀子递到了他手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眾人。
是啊,如果早知道那是违法的,如果早知道那帐是假的,谁还会任人宰割
苏时的声音变得激昂。
“所以我们要把这把刀夺回来!”
“我们要学会算帐!我们要学会律法!”
她指向台下一直站著的周通和李浩。
“有请我们的神算子李管事,和铁面判官周相公,来给这齣戏判个公道!
来教大家,怎么把这吃人的规矩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