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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眾人皆求陈夫子锦囊妙计(2合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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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裕仓的掌柜隔著门缝,一脸的无奈,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敷衍。

“魏公公的命令都下到县衙了,谁敢往外运粮

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就別难为我了。

您要是真想买,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等风头过

到那时人早就饿死了!”李浩怒吼道,猛地拍著装满银子的箱子,“我有现银!

我出双倍价钱!

只要你肯开仓,这些银子都是你的!”

“双倍”掌柜的透过门缝看了看那白花花的银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李管事,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这时候有钱也没命花啊。

您还是请回吧。”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紧闭,还上了好几道大锁。

李浩站在雨中,看著那紧闭的大门,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他是学算学的,他一路走来,看得很清楚。

田里的稻茬还在,粮仓的屋顶修缮一新,甚至还能闻到陈粮发酵的味道。

这里明明有粮!

堆积如山!

但就是不卖!

这是在囤积居奇!

是在待价而沽!

是在配合魏公公绞杀新政!

“好……好得很!”李浩咬著牙,“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衝进雨幕,直奔县衙而去。

他要去找那个虽然软弱但至少还讲理的清河县令赵守正,哪怕是逼,也要逼著官府开仓!

……

长洲县,运河码头。

这里是江寧府的水路枢纽,往日里千帆竞发,百舸爭流。

但今天,整个码头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除了几艘掛著织造局旗號的官船还在耀武扬威地巡逻外,其他的商船全部被扣押在岸边。

那些平时靠这些船吃饭的苦力们,此刻正蹲在雨棚下,眼神空洞地看著江面。

顾辞站在一家茶楼的二楼,手里摇著摺扇,但扇子却扇不走心中的烦闷。

“顾少爷,这可怎么办啊”长洲商会的分会长,一个姓刘的老掌柜急得直跺脚,“魏公公这一封江,咱们的丝运不出去,外面的粮运不进来。这码头一停,几千个苦力没活干,家里都断炊了。”

“昨天就有几个苦力为了抢一个馒头打起来了,头都打破了。

县里的粥棚也快没米了,再这么下去,这码头非得乱套不可。”

顾辞看著

他们是这个繁华码头的基石,也是最脆弱的一群人。

一旦他们乱了,长洲县的商业秩序就会瞬间崩塌。

“刘掌柜,商会里还有多少存粮”顾辞问道。

“也就够咱们自己人吃个十天半个月的。”刘掌柜苦著脸,“要想救济这几千个苦力,那可是杯水车薪啊。”

顾辞合上摺扇,目光变得深邃。

寧阳缺粮有钱,清河有粮不卖,长洲有人没饭吃。

这看似是一个死局,也是魏公公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

他这是要用飢饿,把整个江寧府的新政体系给活活勒死。

“备纸笔。”顾辞突然转身,对身边的隨从说道。

“少爷,您这是”

“写信。”顾辞嘆了一口气,“这局棋,光靠咱们几个在外面跑是破不了的。

得让先生给咱们指条明路。

告诉先生,长洲危在旦夕,若无良策,这码头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

与此同时,清河县衙。

“赵大人!您是清河父母官,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帮奸商囤积居奇吗”

赵守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封刚写了一半的信,满脸愁容。

听到李浩的质问,他长嘆一声,苦笑著站起身。

“李贤侄啊,你当本官不想吗”

赵守正走到书案前,拿起厚厚一叠帐册,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这是昨晚那些大户联名送来的陈情表和歉收帐目!

他们说今年水患,减產五成,自家都不够吃,哪有余粮往外卖

每一笔帐都做得天衣无缝,连里正都签字画押了!”

“我若是强行徵购,那就是苛政扰』,是逼反良善!

到时候魏阉在朝堂上参我一本,我这乌纱帽丟了事小,连累了陈先生的新政大局事大啊!”

李浩翻开那些帐册,只看了几眼,就被气笑了。

“这帐做得真漂亮!

亩產一百斤

他们怎么不说是种的草呢!”李浩把帐册扔回去,“大人,这明明是假帐!

您难道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如何”赵守正瘫回椅子上,一脸颓丧,“没有铁证啊!

本官虽然是知县,但若是没有实据就去抄大户的家,这清河县的一眾乡绅还不把县衙给掀了”

“贤侄啊,本官也是没辙了。”赵守正指了指桌上那封没写完的信,“这不,我正准备给陈先生写信求救呢。他是高人,或许能有破局之法。

咱们……还是等先生的锦囊妙计吧。”

看著赵守正那副“等靠要”的样子,李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连知县都指望不上了。

李浩失魂落魄地走出县衙,回到驛站。

他对著那一箱箱花不出去的银子,发了一下午的呆。

空有银山,却换不来一粒米。

最后,他咬了咬牙,提笔写下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信。

“先生,清河豪强欺人太甚

粮仓满溢却见死不救!

赵知县虽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反被假帐所困,正欲向先生求救。

学生无能,有钱却买不到一粒米。

求先生教我,这算盘到底该怎么打,才能算出他们的良心,算出他们的死穴!”

而在寧阳县衙。

张承宗在安抚完躁动的流民后,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书房。

他看著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提笔的手都在颤抖。

“先生,寧阳已成孤岛。

织工断炊,流民遍地。

学生虽有杀身成仁之心,却无力挽狂澜之术。

这满城的百姓,都在等著吃饭。

学生……愧对先生教诲。”

三封加急的告急文书,如同三只求救的信鸽,穿过风雨,带著前线的绝望与无助,飞向了江寧府城的那座书院。

而与此同时,江寧府衙內。

李德裕正对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公文发呆。

那是魏公公以织造局名义发来的《徵用漕船及加强粮食管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德裕猛地將公文摔在地上,气得鬍子都在抖动。

“他这是要把我江寧府几十万百姓都饿死吗

这是造孽啊!”

旁边的师爷连忙捡起公文,小心翼翼地劝道:“东翁息怒。

魏阉这是阳谋,咱们若是硬顶,就是违抗军令。

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德裕颓然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血丝。

他虽然是一府知府,但在这种拿著鸡毛当令箭的特务政治面前,他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备轿。”

李德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去哪”师爷问道。

“去致知书院。”李德裕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这个时候,只有那个陈夫子,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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