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李达康能不能说话(1/2)
李达康心中冷笑,脸上却迅速做出一个无奈、沉重又带著几分诚恳困惑的表情和动作。他摊开双手,身体前倾,看向沙瑞金,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常委,用一种近乎坦荡、甚至带著点请求意味的语气问道:
“瑞金书记……各位常委同志,我……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沙瑞金微微挑眉:“达康同志请说。”
李达康坐直身体,目光炯炯,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们这个常委会,我还能不能……以一个共產党人的身份,本著实事求是的原则,说一些真话、实话如果能,我就说。如果不能……那我就不说话了,大家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这话问得……极其巧妙,又极其厉害!
他直接把“能否说真话”这个命题拋给了沙瑞金和全体常委会。如果沙瑞金说“不能”,那等於否定了党內民主和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政治不正確到了极点。如果说“能”,那李达康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站在了“共產党人实事求是”的道德高地上,沙瑞金再难轻易打断或质疑。
沙瑞金眼角微微一抽,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李达康用看似谦卑实则犀利的言辞,架到了一个不得不配合的位置上。他深深看了李达康一眼,缓缓点头,语气郑重:“达康同志这是哪里话。常委会当然要讲真话、讲实话,实事求是是我们党一贯的思想路线。你有什么话,儘管说。”
其他常委也纷纷点头附和,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个態必须表。
“好!”李达康重重点头,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和力量。他再次看向那张泛黄的图纸,眼神变得悠远而清晰,声音也洪亮坚定起来:
“既然允许我说,那我就把当时金山县的真实情况,向瑞金书记,也向各位常委同志,再匯报一遍!”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当时金山县的情况……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穷』!穷到什么地步老百姓吃盐要靠借,一家人出门只有一条像样的裤子换著穿!我李达康当时受组织任命,去金山县当县长,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是又痛苦,又急迫!晚上睡不著觉!”
他的声音带著真情实感的激动,感染力瞬间增强:“我就想,要改变,必须改变!怎么改首要就是修路!路通了,山里的东西能出去,外面的东西能进来,老百姓才有活路,才能致富!这个想法,我至今不认为有错!”
“所以,”李达康话锋一转,逻辑清晰,“我就在县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了『全民动员、集资修路』的方案。当时,时任常务副县长王大路同志,时任县委书记易学习同志,都明確表示支持!方案经过县委常委会充分討论,所有常委一致表决通过!那是县委常委会的集体决定!有会议记录可查!”
他强调“集体决定”、“一致通过”,先將个人责任融入集体决策。
“我李达康当时只是一个县长,修路这么大的工程,涉及全县资金、人力、规划,我一个人能决定吗我有权力个人决定吗没有!必须经过县委批准!”李达康的手势有力,“方案批准后,资金从省市爭取了一部分,老百姓也响应號召集资了一部分,虽然困难,但也基本到位了。然后,工程才按照县委决议,正式开始实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痛心:“可是……在具体施工过程中,由於当时技术条件有限、安全管理经验不足,再加上一些当时难以预料的复杂地质情况……出了事故,造成了施工人员的伤亡……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人间惨剧!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向当年的遇难者默哀。这份沉痛,显得无比真实。
“事故发生了,省市肯定要下来调查,要处理相关责任人。”李达康抬起头,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坚定,“最后怎么处理的呢当时的常务副县长王大路同志,作为工程的分管负责人、现场总指挥,主动站出来,承担了县政府层面的直接领导责任。他引咎辞职,离开了公务员队伍,下海经商去了。这是王大路同志个人的选择和担当。”
“而时任县委书记易学习同志,”李达康的目光看向沙瑞金,毫不迴避,“他作为当时金山县的一把手,县委班子的班长,对全县工作负有全面的、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省委、市委根据调查结果,给予易学习同志党內警告处分,並调整其职务,调离金山县,到条件更艰苦的道口县担任县长。这是明確的组织处理,是对其领导责任的追究!是易学习同志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承担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